段疏淮吸了口气,疲惫的摇了摇头,然后回了房间,将自己捂在被里,无声的哭泣。 刘芳想安慰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说实话,段疏淮说没考上,她倒有一丝丝庆幸,考上了,家里也没钱供,到时候不是更难受。 可是当段疏淮的老师找上门来的时候,刘芳才知道,女儿居然是全校考的最好的,心里更加愧疚。 “谢谢老师,我们家疏淮会去读的,考上了,怎么能不读了。”刘芳拉着要拒绝的段疏淮,率先答应了。 “那就好,段疏淮是个好孩子,可不能耽误了前程。”老师欣慰的说到。 “妈,我不读,你让我读,你拿什么供我!”段疏淮冷静的说到。 老师似乎也意识到了,段疏淮的家里似乎供不起她。 “先别急好吗?我回学校给你们想想办法,学校好像是有一些政策的,而且实在不行你还可以贷款,总有办法的。”老师的话又给了段疏淮一些希望。 “好好,那谢谢老师。”刘芳激动的都要哭了。 后来段疏淮还是很感激她老师的,他还真的帮段疏淮申请了贫困生补助和无息贷款。 大一的寒假,段疏淮心急的回到家里,没想到她妈妈却感冒了。 “没事,可能昨天出门卖地瓜的时候,穿的少了点,我今天多穿点就好了。”刘芳越来越苍老了,身体也越来越差。 “妈,你今天就别出去了,我帮你去卖。”段疏淮看着越来越瘦弱的妈妈,只希望自己能快点给她好一点的生活。 “怎么能你去呢,都是大学生了,多不好。”人呐都是要面子的。 “怎么就不能了,以前又不是没帮过。”段疏淮好说歹说才让刘芳同意不出去了。 “那好,今天你回来,做点好吃的,正好给你爸也补补身子。”农村的女人,总是想着,在外工作的丈夫要吃好点,读书的孩子要穿好点,从不想自己要怎样。 即便在这城里生活了十年刘芳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农村女人。 段疏淮吸了吸鼻子,这么多年,她妈妈还是一直幻想着,她爸爸依旧和她们生活在一起,一直活在自己虚构的梦里,不肯醒来。 “妈,我知道了。”小时候看她妈妈对着空气,说这着些有的没的,觉得恐惧,觉得她妈疯了,后来想想,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对她来说生活至少还有盼头。 段疏淮熟练的将东西放到她妈妈一直卖地瓜的地方,烧好烤炉,把地瓜放上。 冬天太冷了,倒也有不少人来买。 甚至还有些熟客问她妈妈哪去了,段疏淮都只是客气的回答。 “来两个地瓜,甜点的。”面前应该是,妈妈带着孩子还有n_ain_ai一起出来。 “您要自己挑吗?”段疏淮好心的问到。 “让你拿甜点的,你就拿,那么多话,墨迹,我家宝宝都快冻死了。”穿着富贵的妇女,白了段疏淮一眼,语气刻薄。 段疏淮到没觉得有什么,从小到大,比这话好还难听的都听过。 挑了两个不错的地瓜,包好递给面前的女人“三块钱。” 女人比那妇女看起来顺眼多了,披散的微卷的头发,应该是特意打理过的,j.ing_致的五官化了妆,更加好看。 米色的风衣搭上一双黑色的长筒靴,将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 章律竹从钱包掏出五块钱递给段疏淮“谢谢。”温柔的笑容让人觉得似乎冬天都没那么冷了。 段疏淮去给章律竹找钱的空挡,旁边抱着小孩的妇女又开始轻声说“宝宝以后可要好好读书,不然你看就会和她一样,只能在这卖烤地瓜,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丢人。” “您的钱。”段疏淮权当没听到,有些时候计较太多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抱歉。”章律竹也觉得这话挺刺耳的,她从不觉得一个靠自己努力去赚钱的人,有什么不对,更何况自己婆婆嘴里说的丢人。 而且面前的女孩,对什么事都那么从容,虽然衣着应该只是地摊货,但是穿在她身上却不会让人觉得寒酸,也许是那一直挺直的背脊,让人不自觉的相信她。 在街上被吹得久了,脸上带着些红晕,清秀的眉眼却透着一股淡然。章律竹居然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没事。”段疏淮也回了她一个微笑,有多久没有人这样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过话了呢? 段疏淮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眼里看到疼惜与尊重。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暖了,她的笑容才是真的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段疏淮伸手朝着太yá-ng的方向,张开手指,仿佛她话里的人,就在眼前。 林昔岁不难猜出后来段疏淮和章律竹一定还有j_iao集,段疏淮的快乐与痛苦也都是来自那个叫章律竹的女人。 “我以为,我们就那样成为过客。可我没想到,我还能遇到她。”段疏淮的脸上带着怀恋。 在鲜n_ai店再见到章律竹的时候,段疏淮惊讶的不知所措。 “诶,你是新来的吗?之前那个小姑娘不干了?”大学城附近的店基本都是大学生在工作,价格低,还干的好,老板也能休息,有什么不好的。 “是啊。”段疏淮压抑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兴奋,尽量平静的和程微语说话。 今天的她将头发束了起来,穿着职业装看起来是刚刚下班,手里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来两个半斤的鲜n_ai吧。”章律竹微笑着说到。 “您有会员吗?” “章律竹,章鱼的章,自律的律,竹子的竹。”章律竹逐字的说着自己的名字。 “好的稍等。”段疏淮实在没办法将章律竹和她说的章鱼联系起来,一个巨大的海底生物,一个温柔的美女。 章律竹,段疏淮默默的记住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