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chūn岩从新妖高速线上下来,没走几步就看见两只白色的小九尾狐抱在一起咬着玩儿,不由得有几分嫉妒地多看了两眼。这两个小家伙连人形都还没出来呢,一定是天生的九尾,血统真是好到爆!果然人比人——不,狐比狐是要气死狐的,所以他才宁愿留在人间不喜欢回青丘来。 虽然回到青丘就有一肚子的酸气想往外冒,但毕竟是自己的家乡,胡chūn岩嘴上再不愿意承认,眼睛也觉得这一片深深浅浅的绿和一弯清清亮亮的水让他全身每个毛孔都舒服。青丘这里的天地灵气比之人间实在是太多太多,在这里修行确实是事半功倍——哦,不包括他,他在这里的修行还不如人间呢。 chūn岩?”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胡chūn岩头都不用转就乐了:小七!” 胡小七是一只七尾红狐,毛色鲜亮如火,虽然不如纯白的九尾狐招人爱,也是极稀罕的颜色了。且他血统不错,年纪轻轻的就修炼出七尾了,真是让胡chūn岩又爱又妒,随手在他脸上拧一把:又胖了!” 胡说!”胡小七最怕人说他胖,顿时炸了毛,我才没胖!”一面说,一面心虚地收腹挺胸,企图把小肚腩藏起来。 胡chūn岩坏笑着,伸手在他腰上的小游泳圈上捏起来:炸jī,薯条,啤酒,可乐!”他说一句,就捏一下,直捏得胡小七全身痒痒肉都联动起来,笑得喘不过气,索性就地一滚,现出了原身——一只胖乎乎的小红狐狸,因为全身皮毛丰厚,看起来像只小枕头一般。 胡chūn岩纵身就扑了上去,把胡小七压在身下,到处咯吱他。胡小七笑得要岔气,连踢带咬地反抗,两人在草地上滚成一团,草叶乱飞。 这是谁在喧哗!”不远处忽然传来训斥的声音,都已经成年了,还这样满地打滚成何体统!真是没有家教!” 青丘这里并不禁狐族们打闹玩耍,虽说胡chūn岩和胡小七已经成年,说起来这样打滚是不太合适,但也没有明令禁止说不可以,这个出声喝斥的人,未免有些多管闲事。 胡chūn岩懒洋洋翻了个身,头还枕着胡小七,往来人身上眯着眼看了看,嗤地一笑:哟——这不是鞭打绣球吗?几年不见,脑门还这么花呢?” 站在那儿的是个年轻女孩子,一头瀑布般的黑发,身穿月白色绣梅花的旗袍,站在那里宛如一尊玉雕,只是额头那一片的肤色略略深一点,如果不是一张嘴太凶悍,还真是个古典美人。不过,一听胡chūn岩的话,玉雕美人立刻变成jī血石美人了:胡chūn岩!你找死呢!” 胡小七哈地一声就笑了:涂瑾,这名字不是正适合你吗?” 涂瑾是九尾一族里最源远流长的一支。只听她的姓氏就知道,她就是大禹当初所娶的涂山氏的后裔。这一支全部都是天生的九尾白狐,别说胡chūn岩和胡小七比不上,就是胡chūn岩那努力修炼到九尾的爸妈也没得比的。涂瑾天份更好,虽然刚刚成年不久,却在青丘地位颇高。 不过,这世上事总难有十全十美的。涂瑾血脉好,天份高,又能努力,可就是身上这层皮毛,不是一色的雪白,而是在尾巴尖和额头上,各有一个黑点。 说起来,这两个黑点也不大要紧,尾巴尖不算什么,额头上这个还天然生成一朵梅花的模样,点缀在雪白的皮毛上十分好看。只是可惜啊,人类养的一种狮猫,却有这么一个品种叫做鞭打绣球,这个品种的猫,就是额头和尾巴尖上各有个黑点,因为狮猫的尾巴很长,可以触到额头,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 涂瑾小时候比较傲气,眼睛里不大看得到这些修炼上来的九尾狐,对胡chūn岩这样没出息不成器的,就更不放在眼里了,每次看见他,总会讽刺几句。胡chūn岩可不信奉什么好男不与女斗的宗旨,立刻就给涂瑾取了这么个外号。 管狐狸叫狗,自然是侮rǔ,而管狐狸叫猫,那侮rǔ是同等的。每次胡chūn岩只要叫出鞭打绣球这个绰号,两只小狐狸肯定要打一架。长大之后胡chūn岩去了人间,很少回青丘,见面机会倒是少了,没想到这十年不见,才一回来,涂瑾就又找他麻烦了,所以张嘴就喊了一声鞭打绣球,这就把涂瑾惹急了。 胡chūn岩倒也不是很想动手,还以为是照着从前的习惯,涂瑾随便出个手,反正有胡小七在,总能替他挡下来。谁知道这次涂瑾也不知是犯什么毛病,一张口,一团五彩氤氲的弹丸大小的气团就从她口里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