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训了一顿的牛柱子委屈的挠挠头，“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和孩子嘛，娘去回味斋做工，我要是再走，谁来照顾你。” 秀秀轻轻拍着怀中才数月大的孩子，面不改色的开口，“你就算在家也帮不了我多少忙，娘现在虽然能挣些月银，但家里不能都靠着她，你总要为小宝想想，等他长大了，难道你想让他和咱们一起过这种苦日子？要是牛升哥说的事真办成了，以后咱们村子就不用靠着这一亩三分地的过活了，反正大冬天也不用做农活，你去试试又碍不了什么。” 牛柱子坐到床上，望着自己的娘子，斟酌了下说：“行吧，我去试试。升哥那里我是放心的，咱娘去回味斋做了没几天工，脸色竟然比待在家里还好看，可见柳玉嫂子和升哥对娘不错，我就是怕自己拖后腿，万一我搞砸了，多对不起升哥。” “既然村长带着牛升哥来咱们家了，牛升哥也说了那些话，就说明他们看重你，你认真跟着学，不会有事的。” 牛柱子挠着头，“好吧，听你的。” 秀秀开心的笑起来，她抓住自家相公的手，嗓音轻柔起来，“柱子，你可得好好的学，跟着牛升哥干出个样儿，到时候我爹娘肯定就不会再说你没本事了。” 牛柱子表情认真的点头，“你说的对。” 夜晚 柳玉收拾好堂屋，给两个孩子盖好棉被，提起地上的小碳炉走出了门。 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雪后，地面就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白。 柳玉缩起脖子，沿着扫出的小路走向旁边的磨房。 正在磨豆子的牛升在听到开门声后扭过了头，看到柳玉手中提着的东西，他开口说道：“不是说不用给我弄这个吗？” 柳玉把碳炉子放到地上，回身关上了门，“外面冰天雪地的，你这屋里什么都没有，亏你睡得着。”她走到碳炉前，伸出手烤着。 “我火力旺，盖上被子一点都不冷，倒是你和孩子多注意些。” 柳玉瞧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心情不错的接话，“我们没事，碳火烧上暖和的很，炉子都给你点好了，我就不拿回去了，睡的时候你记得开一点窗透气。” 以防男人说出拒绝的话，她再次开口，“刚刚你说村里的几十户人家都找过了，你大哥那里也找了吗？” 牛升看了她一眼，最后点头，“对，下午去的。” “那他怎么说？愿不愿意？”柳玉脑海里浮现马翠芳狰狞的脸，叹了口气，“我想就算你哥愿意跟着咱们干，大嫂也不会愿意吧？” 回想起下午的事情，牛升笑着回答：“你猜对了，大嫂确实不同意大哥跟着我做事，娘也不同意，不光是她们两个，连大哥本人也不太想应承。” 柳玉撇撇嘴，“不同意就算了，原本我还想着，要是他们愿意，我就把他们当做普通的同村人对待，现在好了，他们自己主动拒绝了，我也省了一份心，省得以后还得和他们别扭的相处。” 牛升叹口气，“我去的时候也没抱多大希望。” “不说他们了。”柳玉望着对面的人，“升哥，你说明天会有多少人答应？” 牛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我不知道，不过看他们的态度，应该有几家是非常愿意的。” “那就好，只要能多几个帮手，我就知足了。”柳玉用烤的暖烘烘的手揉了揉脸颊，她朝石磨走过去，“换我来吧，你都忙这么久了，去歇一歇。” 翌日 牛升和牛家旺给酒楼送完豆腐后，就一起回到了村里。 他们刚赶着车进村，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村长和牛柱子。 牛柱子站在路边高兴的喊道：“升哥！” 牛升从车上跳下来，走到两人面前，“你们怎么在这里？” 牛柱子憨厚的笑着，“原本是想去找村长的，没想到在半路碰到了，升哥，俺愿意跟着你干。” 村长托着烟杆，缓缓地说道：“昨晚有十几家来找我，都说同意你说的那事。” 下了车的牛家旺满面笑容的走过来，“不错呀，我还怕大家不愿意来呢，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村长神色不变，沉思着说：“十几家是昨天他们主动找到我那的，今天上门问问剩下的那几十户，应该还有。” 牛升看着远处的错落的宅院，“现在就过去吧，剩下的人家咱们路上说。” 三人忙了一上午，在太阳冲破乌云爬到南面时，才询问完村里剩下的人家。 下午，原本宁静的四方小院中，乌压压的聚满了人。 这些人围着院中的桌子扎成堆，目光全都锁定在了桌前的牛升身上。 一旁的牛家旺拍了拍手，“大家静一静，听升哥说话。” 乱哄哄的声音逐渐减弱，所有人都闭上嘴巴聚精会神起来。 牛升将放在桌上的一张纸拿起来，对众人说道：“我发给大家的契据都带来了吧？条件之前都说清楚了，如果你们愿意跟着我干，咱们就在上面签字画押。” 他目光深邃的扫过周围的人，继续说：“全村总共五十户人家，今天能来三十二户让我很惊讶，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会努力做好接下来的事。” 村长接触到他的目光，轻咳一声，“我跟牛升去你们家的时候，该说的话都说过了，不过最重要的事，今天还是要再说一遍。” 他点了点桌上的纸，“今天凡是在契据上写了名按了手印的，就必须给我把嘴巴闭紧了，不管是谁问你们，都不能把牛升教给你们的东西说给别人，邻居不可以，亲戚也不行，要是发现有谁把牛升的手艺说了出去，官老爷凭着这契据就能把你们抓起来，所以都给我上点心，别吊儿郎当的不当一回事，听明白了没有？” 参差不齐的回应声响起，村长满意的点点头。 牛升往砚台里倒了些水，拿着墨条磨着墨，“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大家都拿好契据过来签字。” “我先来我先来。”站在人群前面的牛柱子高兴的来到桌边，他盯着面前的人问道：“升哥，这签字画押完，是不是就能学手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