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纪涵终于回过神, 她轻轻地摇了下头, 说出了心里话, “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章御没忍住笑了,再怎么说觉得不可思议的人都应该是他才对吧?就好像一个倒霉了几十年的人突然被老天给予了量大到不可思议的幸运,欣喜之余只觉得难以置信。 纪涵也不禁笑了起来, 一种由衷的喜悦后知后觉地席卷了她的身心,让她整个人如同沉浸在蜜水中, 呼吸间,整个世界都甜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这份喜悦中固然掺杂着亲手改变命运走向的成就感,但更多的, 还是因为“他喜欢她”这件事。多不可思议,就只是这么一句话而已,她整个人的jīng神状态就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说到底,她在外从来都是自信又qiáng势满满的模样, 也只有面对他时才会露出柔软的腹部,也只有他才可以伤害到她。而现在,他不仅没有伤害她,送给了她一副铠甲,一副以爱为名的铠甲。 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地各自笑了一会,酷似俩二傻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章御“故事重提”:“现在相信了?” 纪涵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不信过你。”只是缺乏自信而已。这句话若是被别人听到八成会觉得难以置信,然而这却是她的真心话。就连他自身,都不知道他在她心中有多好。所以,他说喜欢,她就信,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还有就是—— 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宣言道:“那你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了,别想跟别人跑。”与之相对的,我也是你的,不会随着别人离开。 章御被她的“突然袭击”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他看着手中还没用完的绷带,连将她从身上扒拉下来送回沙发上,一边继续包扎一边点头承诺:“好。” 纪涵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的“所有物”,只觉得人世间一切的yīn郁在此刻都烟消云散了。但同时又稍微有点担忧,她疑似把这辈子的幸运都一次性透支了,真的没问题吗?……管它呢,反正有他在身边,她哪怕喝一口凉水塞三次牙,都是高兴的! 一直单膝跪着有些累,章御索性盘腿坐在沙发边。包扎完她的手后,他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头,正上药呢,就见她用脚指头津津有味地勾自己的裤子。 “……别闹,上药呢。” “要我不闹可以啊。”纪涵此刻是完全把刚才那副爱娇的形象跑到一边,捡起了霸道总裁的外皮胡乱套着,兴致勃勃地问,“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只要是女人,大概天生就爱问男友问题。 比如说“你爱不爱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喜欢我什么?”之类…… 但纪涵觉得问这些问题没什么意义。 他爱不爱她? 当然的啊,刚才还表白呢。 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虽然有点好奇,但问他的话他肯定会害羞啦,还是以后旁敲侧击吧。 他喜欢她什么? 这个无所谓啦,只要他喜欢她就好。 她问的问题是—— “你原本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 心与情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地,四处流窜、疯狂下线的智商也就重回“高地”,纪涵敏锐地觉察到章御原本应该没打算对她表白心意的,至少近期没这个打算。所以,偶尔“作”上一次似乎还挺好的?呸,还是算了吧,只折腾这一次就算去了她半条命了,再来一次铁定要挂。纪涵暗下决心,决心把“作”啊“矫情”啊之类的东西全部装入纸箱完全封印,有生之年都不拿出来。 既然已经说穿了,章御也就没再隐瞒,一边包扎着她的脚一边诚恳地回答说:“拿奖之后。” “……”纪涵一下子就想起了两个人的那个“约定”,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咳咳,虽然说好要“以后旁敲侧击”,但是知道了还是很开心。 但几乎是立刻,她明白了他这样想这样做的原因。 纪涵咬了咬唇,抬起没有被绷带缠住的几根手指头,轻轻地勾了勾他的发丝,低声说:“笨蛋。”他明明该知道她不会在意这些的。 “好了。”章御打上最后一个结,将手边的东西收回医药箱中,然后抬起头,对上她柔软又嗔怪的目光,认真地说,“你可以不要,但我要给得了。” 纪涵怔了下,但随即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其实很有道理,恋爱时说着“我只要你的心就够了”的人,真的未必都能顺利地走到最后。说到底,恋爱和婚姻这玩意并不仅仅是有爱就够了,它们实在很复杂。说到底,她之所以这么努力,不也正是因为潜意识里希望能与未来的他“并肩而立”么? 这种心情,她有,他同样也有。 而且,会认真思考这种事情的他,真的是…… 她没有一丝遮掩地说出了自己此刻的心声:“更喜欢你了。”而这份感情,每一秒都在增加。 “……” 一箭穿心! 章御撑不住红了脸。 “所以,这件事是你前进的动力吗?”纪涵追问。 “……嗯。” “这样啊。”纪涵原本想搓下巴,可现在的手实在是不方便做出这种事,所以她只能遗憾地用手指蹭了蹭下巴,继续说道,“其实它也是我前进的动力。” 章御抬起手裹紧她身上的毯子,虽然屋中足够暖和,但还是担心她感冒,毕竟之前在屋外冻了那么久。 “你已经很厉害了。” “但我知道你未来会更厉害。”纪涵认真地回答说,“现在不走快点,以后就追不上你了。” “……”这一刻,他真不知道是不是该为“她对他太有信心”这件事而高兴。但毫无疑问,与他一样,她很慎重地看待着这份感情,连未来一并考虑到了。这让他觉得很熨帖,不由说道,“如果能早这样就好了。”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 纪涵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点头赞同道:“是啊,能早这样就好了。”她好像不小心就犯了个错误。 与从心到灵魂都相互吸引的人互通心意无疑是件幸福的事,而一旦达成了这件事,就会觉得之前的那些猜疑、嫉妒、纠结、痛苦、黯然神伤、兜兜转转实在是有些太蠢了,简直是自己找罪受。不过,凡事也没有早知道,只能说—— “就把它们当情|趣好了。”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章御:“……”总感觉她一不小心就开了个假车,错觉吗?而且如若这是情|趣的话,那无疑是天下最折腾人的情|趣了。 但纪涵已经决定跳过这一话题,转而进入一个新话题—— “总觉得瞬间就失去了大半奋斗的动力啊,只想收拾收拾东西回老家结婚再生俩胖小子。啧啧,美色误人啊。”太消磨人的动力了。 如果说章御听到前句话还有些羞赧的话,那听完整句后他就只觉得无语。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这句话也是大实话,互通心意后,感觉“为得奖而奋斗”的那份努力心情瞬间消磨了一半,目前占据他大脑的全是“明天该给她做什么吃的,后天呢?大后天呢?”,这怕不是要变成“养‘猪’日记”了。 “其实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纪涵说,“但有些担心日后想起来会有点……” “不甘心?”极高的默契度让章御很自然地补充上了后半句话。 纪涵点头。 生命无疑是好贵的,都已经踏上正途了却不能走到终点难道不可惜吗? 再说了,谁规定的“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一秒就达成了共识。 “所以说,很有必要设置一个新目标。”纪涵严肃脸说道,“以此来作为行动力。也就是说——” “等我拿到奖——” “等我成为大师——” “我们就正式jiāo往吧。” “我们就结婚吧。” “……” “……” 说好的默契呢? 怎么就dàng然无存了?! 两人面面相觑。 纪涵心想:虽然早知道她家心爱的章大大是个这年头罕见的纯情派,但没想到居然能纯情到这个份上。得奖了才能jiāo往?那之前呢?让她gān看着不能吃吗?太过分了! 章御心想:虽然早知道他家亲爱的纪导是个肉食派,但这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吧?不过结婚什么的…… 纪涵又一想,这样似乎也挺不错?俗话说“吃得不如吃不得”,想想看“在不能jiāo往的日子里做点酱酱酿酿的逾规之事”还真有点小刺激呢,和偷♂情酷似啊。 章御也在想,拿奖再快也要一两年,jiāo往个一两年结婚本就是常情,而且他认准她的这份心意无论何时都不会变更,所以结婚完全没问题。 所以说…… 纪涵:“那就到时候再jiāo往吧。” 章御:“那就到时候结婚吧。” “……” “……”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 说好的默契呢? 怎么死了? 这算是……还没正式jiāo往情感就走到了破碎边缘么? ☆、61卖文买饺子的第五天 最终两个脑子里一堆“恋爱浆糊”的人也没讨论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其实说到底也是因为他们都觉得“怎样都好,反正人在一起就行了”, 目标什么的只要能成为动力就行, 至于具体内容嘛,实在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