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项家在城外的马场。 马场还是这个马场。整个彭城,不,整个楚国没有比这家更大的,可以博的马场了。 但是来项家马场玩的人,却是一天比一天少。 高台之上。项睢坐在主位上,看了看前方的客人,竟然只有五个人。这与往常少则二三十人,多则七八十人的盛况,相差也太大了。 项睢没有忍住,抬起头来问众人道:“怎么人都不见了?这些天彭城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忠的事情,项伯想刀人,结果自己吃了一个暗亏,目前项氏父子都很低调。而且项睢最近都住在这座庄子里,对于彭城的情况不太了解。 但他猜测一定有事情发生。 彭城内的达官显贵也就这么多人,没有来他这里,肯定去了别的地方。 其余人刚想回答,正襟危坐的任冲,抢先笑着说道:“最近彭城内,确实是产生了一种新的博。叫骰子。有人开了赌坊,专门经营。” “骰子是什么东西?”项睢两眼一黑,疑惑道。 果然啊,发生了事情,而且还是抢生意的。 “就是这个东西。”任冲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黑口袋,从中倒出了三颗象牙制作的骰子,放在掌心。随即他又解释道:“三个骰子,掷出点数。大、小一赔一。点数一样的叫豹子。豹子通杀。博的人先下注,庄家再掷骰子。” 新的玩意嘛。规矩是张忠自己定的。 闲家先下注,庄家再掷骰子。 赌神听了恐怕都得泪流满面。 项睢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这个东西简单易懂嘛。 “这样的话,庄家有很大优势。” “开赌坊的人稳赚不赔,赌客迟早输的精光。”项睢仔细盘算了一下后,抬头对任冲说道。 任冲眸光微微一闪。 这个规矩,是针对普通赌客的。 像项睢这样的人,当然不好骗。 “道理大家都懂。所以聪明的人不去赌坊玩。奉阳君在自家的宅邸内,开设赌局。各自掷一次骰子,点数大的赢。也就是大家都是庄。可以两个人博,也可以五个人博。” “赢家通吃。” “不过奉阳君会抽赢家一局赢钱的半成钱,作为茶水费。” 任冲笑着说道。 这个也是张忠想的,抽水百分之五嘛。这样长久下去,奉阳君肯定是最大的赢家,但是这个规矩,相对于赌坊里的规矩,却要公平太多了。 庄家掷出豹子,大小通杀。庄家优势太大了。 项睢闻言点了点头,这个就比较公平了。至于抽半成钱,作为茶水费,那也是正常的。他的马场赛马也是这个规矩。 “奉阳君这个家伙,与我抢生意啊。”项睢心中很不爽。 而且骰子这种东西,博很简单,也很省心,不需要自己养赛马、骑士。而且一把把开的速度很快。 钱轮转很快。 一把抽成半成钱,奉阳君恐怕要暴富。 要是以往,项睢一定会给奉阳君上眼药。但是现在他们父子被狗咬了,不得不低调。 “我明天先去看一看,看他是怎么运作的。等这段尴尬时期过去,我再照搬他的模式,把生意抢回来。” 项睢心中暗道。随即,他又忍不住好奇道:“奉阳君虽然也会博,但只是偶尔。更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生意。他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吗?” 任冲早有准备, 点了点头说道:“听说奉阳君在会稽郡的几座庄子被山贼打劫了,损失惨重。所以才想起这个法子。” 项睢闻言不疑有他,反而感慨一声道:“江东那蛮荒之地,就是山多,山贼多。” 虽说今天人很少,但既然有客人,那就得把生意做了。随即,项睢几个人便一起博了起来。 因为人少,所以赛马草草收场了。 第二天一大早。 项睢让管家经营赛马,自己坐上了辇车,带上了护卫、随从,进入了城中,根据昨天任冲留下的信息,来到了屈重在城中的一座别府内。 这座别府现在是开门做生意的。 项睢来的时候,门前已经停泊了很多辆马车,以及随从的护卫、家奴。 “项公子。”门前立着一位屈重的门客,眼力见儿十分好,一眼认出了项睢,上前弯腰行礼道。 “嗯。”项睢嗯了一声,下了马车之后,对门客说道:“我今天来博,带我进去看看。” “诺。”门客应了一声,不过他先找来了顶替自己的人,然后才带着项睢走了进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间很大的房间内。房间虽大,但用一座座屏风,隔成了一个个小房间。 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位美貌的女婢伺候。 还有桌子、凳子。 桌子有圆桌子、四方桌、凳子则是统一的圆凳子,看新旧程度,可能是最近才制作出来的。 已经有许多人在房间内博了。掷筛子的声音,清脆悦耳。 “666。”伴随着客人们高亢兴奋的叫声。 这里比大小,-666最大嘛。 “这个叫什么东西?”项睢觉得有点新鲜,指了指桌子问道。凳子他知道,胡凳嘛。 胡人蛮夷,所以不会跪坐。 桌子他没见过。 “这是桌子。圆的叫圆桌子,方的叫四方桌。圆桌子是五个人、三个人博的时候坐的。四方桌是两个人、四个人博的时候坐的。” 门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笑着回答道。 “噢。确实方便。”项睢点了点头,说道。 “奉阳君这个家伙,玩的很有一套的嘛。这里什么都很新鲜,比赛马新鲜多了。而且博的大,博的快。只要能赢,就可以一日暴富。” 项睢心中暗道。 “等风声过去,我就把他的生意给抢了。” 就在项睢在门客的带领下,在这间房子里参观的时候。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项蛀虫吗?你也来博吗?怎么样,我们要不要玩一把?” 项睢一听这个声音,顿时额头上青筋暴起,连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就是这个混蛋啊。让他们父子最近这么倒霉。 “好啊。”项睢转过身来,对刚进来的的张忠,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这博除了奉阳君这个庄家稳赚不赔外,大家赌的是运气,比赛马可公平多了。 毕竟赛马还可以暗中操作。 比如收买对方的骑士。他就是这样让季布吃了大亏的。 这骰子能收买吗? 叫它一声骰子,能应吗? 他是博中精英,还怕这样的邀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