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衣瞥了他一眼,道:“孤记得孤说过,这件事情不必你管。” “可是你让我怎么憋得住这口气!” 谢连的情绪本来就没稳定下来,此时听到谢衣的话以后更是委屈。 谢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é,道:“行了,你先回去吧。身为将领难得还不懂得要养jīng蓄锐?还是说你真想同孤一起回去?” 闻言,谢连只得咬唇作罢,气鼓鼓地甩袖离开。 空旷冷清的北面只余下温行和谢衣。 温行紧紧抿唇,打定主意不管谢衣等会儿说什么都不会动摇。 然而,谢衣并没有就着方才的事情同温行说什么,半晌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时辰已晚,你也回去睡吧。近来云乌族可能会有大动作,你小心些。” 低低的声音掺杂着无奈与柔和,透过温行的耳膜直达心底。 零零散散的碎片接二连三地在温行心上划出一个又一个红口子。 不是很疼,可是闷得难受。 温行微抬头,就对上了谢衣盛满笑意的双眸。 只是在笑意中夹杂更多的是一些复杂的情绪。 温行右手微动,最后还是顺从地告退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渐走渐远。 清风拂过,chuī起谢衣的衣角,chuī来了深深的无力感。 可是他不会放弃的。 绝对不会。 —— 次日,正应了谢衣的那一句话,云乌族真的要有动作了。 他们派来了一位使者,却不是来求和的。 “你说要我们归还圣子?” 坐在主位上的谢连挑眉,一脸莫名其妙:“本将军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捉了你们的圣子。” 使者笑眯眯地说:“将军有所不知,我族圣子于二十年前流落贵国,昨日听闻圣子出现在了您这里。圣女与圣子于我族而言极为重要,如今圣女已故,我族搜寻圣子整整二十年,好不容易得到了线索,故特此讨要。” 谢连嗤笑一声,道:“本将军怎么听说你们之前还软禁圣女来着?” “这……”使者脸色一变,随后gān笑几声,“这都是谣传罢了。圣女已亡故二十余年了,哪有什么被软禁的事情呢,谣传罢了。” 谢连不置可否,沉默不语。 过来凑热闹的温行已经卸去了面部的简易伪装,站在一旁皱眉。 不好的预感愈发qiáng烈,而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往往这些预感都会成真。 果不其然,只听接下来使者又说出几句话,引起帐内一片哗然。 “我族圣子本名辛客梦,只是听说为贵国温氏收养,更名为温行。” “温行?就是那个揭露父母谋反的?” “是他!他还是太子伴读呢,可是刚被宣布无罪第二日就请放归了。” “天啊,难道他真是云乌族的圣子?” 帐内的士兵大多是谢连的亲兵,平日里和谢连相处就如同好友一般,此刻听到这消息都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 温行瞪大着眼睛怔在原地。 辛客梦…… 当初清阳公主给的字条里就有这三个字! 今日谢衣并没有过来,谢连皱眉,瞥了眼一脸震惊的温行,继续问:“不过本将军怎么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呢?万一你们只是胡口一绉,那温行岂不是很无辜?” 使者:“我族圣女乃圣子生母,曾在圣子出生之际赠予他一条手链。手链由珠子串成,刻有几珠梅花,寓意坚韧不拔。” 使者说话间温行忍不住轻触那串手链。 同使者的描述完全一致。 温行倏地握紧了双手。 主位上的谢连察觉出温行的情绪不对劲,说了句“容后再议”就开始遣散帐内的人。 使者笑着说了一句“明日再来”便离开了。 人散后,整个帐内只余下谢连和温行两人。 谢连看着他,问:“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温行摇头道:“不完全可信。” “怎么说?” 温行沉吟片刻,回答:“之前曾有过好几次云乌族人要刺杀我或者引我到南方边境的,可见他们早就对我的信息了如指掌。而且他们云乌族有一项很厉害诅咒,可令被诅咒者痛苦不堪,我就曾受到过。可是他们方才却说什么地位重要,可见不足信。” 谢连细细思索片刻,认为温行所言有理,又问:“那你觉得此事应如何?” 温行眸色一沉,道:“我方同云乌族已僵持太久,不若明日我就先顺他们的意同他们过去,而后借机接近云乌族首领。到时候我找个时机搅乱云乌族军营,您就在北朝这边安排人做好准备,我得手了就放出信号。” “不行,太危险了。”谢连一口否决掉这个提议,“我们北朝军力还不至于要到这种牺牲你的地步。” 谢连就算是对温行不喜,也只是因为他对自己皇兄太冷漠。正经时候他向来公私分明。 “但是有谁能保证他们没隐藏什么呢?”温行定定地看着谢连,“万一他们之前只是小打小闹呢?反正这世间少我一个不少,总比牺牲更多的士兵好吧?” 他的话不无道理,但是谢连依然紧皱着眉,不肯松口。 温行缓和了语气,补充道:“而且我之前被云乌族三番五次针对,正好也借此机会去查明原因。” 在温行的劝说之下,谢连终于还是低叹一声,道:“那……就按你所说去做吧。不过我不能让你独自一人,明日我会再找两个陪你一同过去。” 温行知道这是谢连最后的让步,没再qiáng求,点点头道:“多谢殿下。” 谢连又提醒道:“诶对了,记得千万不要让皇兄知道这件事情,不然我指不定就死无全尸了。” 这项提议正合温行的意,他轻轻一笑,道:“自然。” 接着谢连和温行又商讨了一些具体章程,确认把危险程度降到最低。 “今日差不多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我去找找有没有适合同你一起去的。” 谢连忧心忡忡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心里多少还是没底。 温行宽慰似的一笑,告了退。 危不危险他无所谓,但是之前萦绕了好几年的疑问他一定要一一解开。 第五十八章 翌日,谢连独自接见了云乌族使者,最后似乎达成妥协,让所谓“圣子”随使者回云乌。 云乌族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点,备好轿子侯在军营以外。 温行回头望着渐行渐远的北朝大营,最后还是放下了帘子。 “宋然,真没想到你居然就是那个温行啊!”在温行要求下同坐在轿中的罗清感慨似的开口。 一旁的秦郝也跟着附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谢连给他选派的两个人正是罗清和秦郝。 温行冲着他们歉意一笑,道:“很抱歉,之前欺骗了你们。” “没事!谁还没点小秘密啊。”秦郝非常大度地摆摆手,笑得淳朴和善。 罗清也抿出一丝笑意表示自己不介意。 温行莞尔,和他们聊起了旁的事情。 云乌族扎营地距离北朝并不算特别远,走了好一阵子后终于是抵达了。 “恭迎圣子大人归来!” 温行刚下轿子就被齐刷刷的阵仗吓到了,他勉qiáng维持着镇定,瞥了眼使者。 在今晨的密谈中他就特地申明了一点,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是圣子之前,他不完全接受这个身份。 使者连忙赔笑,上前几步向众人说明情况。 众人也都很顺从地站起身来,排开两队给温行让出一条过道。 使者在前面领路,温行跟着他一路走到了最中间的帐前。 “圣子大人。”帐前的守卫恭恭敬敬喊了一声以后就转身进帐内请示。 温行借机打量起四周。 总体而言与北朝那边的相差并不大。 没过多久,进去通报的守卫就出来了,抱拳道:“首领说希望圣子大人可以一个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