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罪名还压着头上,所有空闲的人都在讨论他到底是为什么得以如此之快出来。 不过身为当事人的温行其实也很好奇。 “还是多亏了小卿哭得惊天动地。” 谢衣回想起御书房内那个一哭二闹就差三上吊的谢卿,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卿倒不觉得丢人,笑嘻嘻地说:“主要还是父皇对我有愧,所以我就想试试看这样行不行,没想到还真成了。” 也亏得谢卿还小,闹起来没面子负担。 温行无奈地轻笑一声,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说:“下次不许这么闹了。” “你还想有下次?”谢衣轻挑眉,起身走到温行坐着的chuáng边欺身压下去,环住他的脖子蹭了蹭。 “你也是,不要再闹这种幺蛾子了。再来一次孤真的受不了了。” 脖间传来轻微的痒意,温行莞尔一笑,轻柔地推开了他,无辜地说:“臣也不想的呀,而且臣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子。” 谢衣顺势在温行的身旁坐下,轻舒一口气,道:“此次案件孤要避嫌,父皇丢给了大理寺那边处理。而且孤查过了,负责案件的那位出身清白,平日里也不结党派,算是值得信任。” 温行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谢卿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先行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去。 送走了谢卿,回到温行房中谢衣又和温行继续起了关于这才罪名的事情。 “诶,阿行你仔细想一想,有没有可能有哪一个环节出现问题的?” 温行知道谢衣是想问什么,垂眸说道:“能出现问题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药材的来源,一个是熬药途中臣离开的时候。” “只是这药材当初是臣母亲亲手jiāo予臣的,而臣离开的时候也有嘱咐安在小灶房门口候着。” 谢衣一时间也沉默不语。 许云宁是温行的母亲,安平日里的忠心耿耿他也看在眼里,不管是哪一环出现问题对于温行而言,或许都是不能接受的。 良久,谢衣轻叹一声,说:“你那药材还有么?孤拿去给太医们看一看。” 言下之意就是要先从温行母亲那边开始检验了。 若是检验出药材本身没有问题,那么出问题的就是安。若是检验出药材本身有问题,那么…… 温行闭了闭眼,随后回答:“还有的,臣去拿。” 但愿,事情不会往太糟糕的事情发展。 只是温行的期待终究还是落空了—— 是药材本身出了问题。 温行的心一下子沉入了万丈深渊之内。 温府里的所有药材在买入或者存入库房前都会进行一番检查,确保无毒无害。 而且温府中下人不多,大多还都是府内四人各自信得过的贴身侍女、小厮。 那么这件事情……就只能是出在母亲那里了。 “你……也别太伤心,说不定是哪个下人叛变了呢?” 谢衣见温行听到这消息后神色黯然,忍不住出声安慰了一句。 温行敛去其他神思,说得:“希望吧。” 但事实上他心底清楚得很,就算真的只是下人做的,他母亲也绝对不可能没有一点儿牵连。 只是他想不透,怎么说他也是她的小儿子,她怎么能狠得下心? 他轻叹一声,到底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太医将检查的结果上报给了大理寺,经过大理寺的探查,初步认定问题出在温将军府内。 因为边疆平定而沉寂许久的温将军府被推上了风尖làng口。 碍于温府内三尊都是不好惹的杀神,大理寺派人检查了一番温府的药材库,最后认定是许云宁的贴身侍女叛变,偷换药材。 最终那个侍女被以间接谋害皇嗣为名处死,这一场大起轻落的闹剧伴随着温行对母亲仅有的幻想结束了。 所有人都继续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情,筹备着谢衣的及冠礼。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次更新是后天啦~ 另外感谢一紾愠小可爱的营养液w 第四十章 安隆二十五年腊月初十,章安城内下起了今年第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北朝太子也在这一日完成了人生的两大重要典礼之一——及冠典礼。 百官朝贺,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安隆帝更是少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当即宣布大赦天下。 太子及冠也意味着太子出师,其身边的伴读奏请再辅佐太子一年,安隆帝欣然同意,赐予中大夫一衔,从四品下。 在北朝,中大夫不过是个表示恩宠的散官官职,并无实际职权,赐予温行正好。 在此期间温行有向谢衣提出回温府住,不过被谢衣以担心为由拒绝了。 本也只是为了走个过场,被拒绝后温行就安安心心继续住在东宫内。 又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月有余,刚刚过完元宵后宫内忽地传来了皇后昏迷的消息。 “什么?!” 谢衣腾地从椅子上坐起,早膳也顾不得继续吃,留下一句“孤去母后那边看看”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谢卿看着谢衣离去的背影,目光微黯。 温行想起谢卿曾经说过他的母妃并不怎么重视他,一时间有种同病相怜之感,轻声问:“你要过去看看么?” 皇后为人宽厚亲善,好几次到访东宫时,也把谢卿当成是自己的孩子般对待,而且连同着对温行也很关怀。 “可以么?”谢卿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句。 他对于这些不是很懂,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出现算不算合乎礼仪。 温行笑着宽慰道:“自是可以的。” 谢卿放了心,匆匆用完早膳后就和温行一起赶往了皇后居住的青兰宫。 青兰宫内外早已聚集了许多人,大部分是后宫内闻讯赶来的嫔妃——不过在这嫔妃当中,依旧没有谢卿母妃许氏的身影。 因着谢卿是六皇子,在通报后就被放进了青兰宫内。 宫内除却谢衣外只有安隆帝、侧后、谢连、太医和少数几个仆人在。 只是在进来的那一瞬间,温行隐隐约约闻到了这宫内有股不一样的味道。 很轻,但还是被敏感的温行捕捉到了。 他没有细想,未免打扰太医诊断,无声地行了礼就拉着谢卿在谢衣身边站好。 半晌后,把脉的太医缓缓站起了身。 谢衣连忙上前一小步,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太医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老臣尽力了,只是依旧探查不出皇后娘娘是染了什么病症。” 谢衣紧紧蹙眉,眉间流露出一丝不安。 前世皇后可是好生生地活到了安隆帝驾崩,怎地如今突然染疾,还是太医都探查不出来的? 青兰宫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皇后静静地躺在chuáng上,面色惨白却依旧不掩美人风韵。 犹记得当年的皇后被誉为北朝第一美人,风风光光嫁给了皇上,而后一路晋升为皇后母仪天下。 她为人宽厚,知书达理,甚至于同各个妃子相处得都不错,尤以谢连母妃侧后为要,也不怎么可能是被人陷害。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说得出来。 就在这时,温行感觉到身侧有人轻轻晃了一下他的手。 他侧眸,疑惑地看向谢卿。 宫内气氛压抑,谢卿不好贸然开口,示意温行凑过来以后才压低声音说:“我们现在……还可以走吗?我感觉待在这里有点头晕……” 谢卿自知这时候提出这个要求过于失礼,但还是忍不住想离开。 不过即便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就站在他身旁的谢衣还是听到了,皱眉问:“小卿怎么突然头晕了?” 谢衣的一句话引起了其余人的注意力。 “我也不知。”谢卿摇了摇头,声音还是放得很轻,“本来好好的,只是待着待着忽然就觉得晕晕沉沉的感觉往上涌。” “正好太医在这,你给小六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