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簇簇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凉,反而褪去了那一点燥热。 “师父。” 白银闻声回头,见是隋风,就笑了笑。 隋风几步上前,发间落了雪也全然不顾。 隋风个- xing -耿直,便将疑惑说了,“您是要离开了吗?” 白银侧头问他,“怎么说?” “感觉。” “那倒是感觉得没错。”白银笑了下,“义子传来书信,我得去一趟魔宗。” “还回来吗?” 白银摇头,“不会了。” 龙,还是得回到族地去。 未来,也许他会接过老爹的族长之位,而阿青会成为族里的大夫。龙族会变成越来越好,而这片雪山,只是人生的一个落脚点,终究不是归处。 “那我也离开了。” “去吧,你如今已经是元婴高阶,不说多的,这世间恐怕再无你敌手。安稳修炼,不要忘了心中所念,突破化神并不难。” 听见师父这么说,隋风心里也没有什么波动。 但他皱了皱眉:“师父呢?这世间,师父不就是我的对手吗?我打不过您,三百年前如此,三百年后亦是。” 照理说,他元婴高阶的修为,加上他的剑灵,实力堪比化神初阶。 可他还是打不过眼前的锦衣人。 眼前的人就像一汪深谭,他拼尽了全力去试探谭底,但三百年来,却连莫说是谭底,就连谭底的一颗大石头都不曾碰到。 “我?我跟你可不一样,飞升什么的我可懒得去碰。要挨雷劈不说,还担惊受怕。现下这样有什么不好,将来我儿女成双,可是你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白银拍拍徒弟的肩膀。 他有三个徒弟。 小结巴,阎和,还有隋风。 前两者纵然天赋异禀,却终要被红尘事缠身。能够心无旁骛修炼的,恐怕只有隋风一人。 “你不要听天命子说什么你终生止步元婴的屁话。他算的都不准。” 隋风无奈,“我知道了。” 师父纵然厉害,却与他终究不是一路人。 志不在此。 不过,此刻他竟然有一些羡慕。 儿女双全吗? 隋风摇了摇头。 他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有一个疑惑一直放在心里,到现在,终于可以问了。 “师父,您的修为,到底是……” 白银也没什么不能回答的,“三百年前,化神高阶。三百年后,渡劫初阶。这么一想,你小子可比我快多了,这进步的也太快了。” 隋风哑然。 什么叫他进步得快。 金丹高阶到元婴高阶能和他渡劫期的相比吗?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笑笑不说话! “对了,我和阿青不日将回龙族族地成亲,届时你可要来啊。” 隋风点头,“自然。” “我会传书给你的。” “好,我也该回去看看我那个小宗门了。”隋风突然想起什么,便说了这么一句。 白银奇怪,“什么宗门?” 隋风轻咳一声,“来到这里前,曾建立了一小宗门。名唤剑仙宗,却是三百年不曾回去看过了。” “……” 白银嘴角僵硬:所以,后世修真大宗之一的剑仙宗,竟然是他徒弟的宗门? “师父?” “没事,既然如此,待阿青醒来,我们便一齐下山。” “好。” 隋风似乎听见什么动静,回头便见天命子立在门前,抬手朝他招了招。 隋风一怔,“师父,天命子……” 白银转头,瞧见天命子模样时,瞳孔狠狠一缩。 原本青年模样的天命子,竟然一夜发白?! 那飘起的白发,混在雪色里,竟如此刺眼。 他疾步走向天命子,扶住他的胳膊,厉声问:“怎么回事?” 隋风这才发现,天命子将身体靠在门框上,竟已是站不住的样子。 “咳,你们要走了?” 白银一噎。 就连声音,也变得干涩老态了。 “你,怎么回事……” 天命子笑了笑,“这有什么,不过是这一世的寿数尽了罢了。” “天命子,你在骗本座。你到底做了什么?!” 一夕之间,就白头华发,寿数尽了? 天命子似乎受不了这寒风,努力地喘了口气,似乎连力气都用光了,若不是白银那只胳膊撑着,他也许已经软倒在雪地里。 “……龙修。”他叫白银,似有什么话要说。 白银再不敢质问,只将头轻轻靠了过去,“你说。” “生不离魂,你……回去的时候,带上他!”天命子干枯的手一把握住白银的,“记得。” 白银恍惚间根本没有听懂意思。 “阿青,是你的阿青,前世今生,从来……不曾改变。” 白银如遭雷劈,怔然,什么意思? “成仙,你一定,要飞升……!” 白银懵住。 “天命子,什么意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白银狠命地摇晃着天命子的身体,“你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不许死,你给本座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