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周舟叹了口气,“被咬惨了。”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个人体感排斥的程度也不同。但怕蚊子怕成这样,在一般人看来毕竟有点大惊小怪。别人被咬了都没这么大动静的。祁燃不想显得自己很矫情,却是真的难受,忍了一晚上眼圈都憋红了。见纪寒景上车,索性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藏起来。 堂堂一个当哥的人! 被蚊子咬哭了,像话吗。 纪寒景觉得迷之可爱,又很有些心疼。也坐进卡座里,架着胳膊肘一边欣赏他哥的后脑勺一边想主意。余光落在自己胳膊上,突然换了只手,戳戳祁燃的胳膊,“燃哥你看!我刚刚在外面也挨咬了。” 他这只手的手背上有一只鼓起来的蚊子包,圆圆的。但远没有祁燃的体质那么敏感,只是一个正常大小的蚊子包。红了一会儿痒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祁燃没法不搭理他,慢吞吞地露出一双眼睛去瞥他伸到跟前的手背。半张脸还藏在胳膊底下,声音瓮声瓮气地传出来,“……疼吗?舟舟有药。” 周舟立刻把装药膏的罐子递给他。 “我不疼。”纪寒景接过随手放在一旁,“给你表演个节目啊?” 他在自己的蚊子包上用指甲横着掐了两道印子。掐了个二给祁燃看,笑眯眯地说,“燃哥你猜这个二加一笔能成个什么字!来你掐一道试试。” 祁燃:“……”不用加,我看你就已经够二了。 这个纪老师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他的目标成功达到。祁燃嫌弃着他,却又忍不住笑,终于从桌子上直起身,提前结束自闭。靠在卡座里揉了揉脸,叫周舟冲两杯喝的过来。 这时候纪寒景才看清楚,他额头上也有一片红红的蚊子包。连右边耳朵尖上都被咬一口,肿起来都快变成jīng灵耳了。 怎么搞的。 这也太可怜了。 “你怎么这么招蚊子惦记。” 纪寒景老瞄着他发红的耳朵尖,心里痒痒,忍不住伸出手去捏。软软热热的,没忍住又揉了两下。 被祁燃一双泪眼控诉地望着,他才发觉自己是在gān什么。脸上有点发烧,收回手还欲盖弥彰地往手背的蚊子包上抹了抹,“蹭你点药膏。” “你自己有那么大一罐!蹭我的gān什么!”祁燃气得上头,奋力拍了下桌子,“给我抹回去!” “……” 纪寒景乖乖地拧开罐子,抠了一小坨出来,“哦。” 药膏被他指腹的温度融化,在耳朵上揉开,摩擦出淡淡的青草香味。顷刻间,好像没有先前那么又痛又痒的折磨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祁燃认真感觉一番,发现难受程度是真的有明显减轻。 纪老师的手果然不是一般人的手! 他差点儿脱口而出,想说能不能帮我把其他地方也涂一遍药。却又忍住了。恍然发觉,如果换成是岑意他们,他是不会“差点儿”的,一定不假思索地就说出口。 但很奇怪,对着纪寒景,他有点不好意思提这样的要求。 “我们研究会儿剧本?” 短暂的犹疑之中,祁燃错失了享受涂药服务的机会。纪寒景收起药膏顺手jiāo给周舟,有意帮他转移注意力,提议道,“时间还早。对对词。” 祁燃这会儿jīng神不太好,很难集中思考。但横竖是睡不成,便也恹恹地应下来,从周舟手里接过热咖啡啜了一口,“对哪段?” “明天第一场吧。” 《执意》古今双线剧情中常常有相呼应的部分出现,明天要拍的就是应教授调查发现应解意可能与连环凶案有关时,会以梦境的形式展现的前世剧情。 逸王领兵出征,即将与他亲手养大却选择背叛的北境世子jiāo战。应解意闻讯,难以相信自己心里那个与世无争的清闲王爷居然会亲临战场,与自己刀锋相对。于是探入敌营来确认。 比起应教授,逸王的心理状态是更为复杂矛盾的。他从心底其实并不相信应解意会背叛他。但情势危急,他没有机会再去调查深究。身为统治这个国家的王亲贵族中的一员,他没有选择,只能跟应解意站在对立面。 却也没想到,这只被自己亲手养大的láng崽居然胆大包天到敢夜探军营,一探就探进了主帅帐中。 应执本已和衣欲眠。乍见敌人来刺,反手抽出佩剑直指其咽喉要害,看清楚来人是谁时也并未手软半分。 应解意毫无反抗之意,安然举起双手,认真地看着他。日久不见,都快不太认得眼前人的样子了。 “当真是你来了。” 纪寒景瞄着剧本,“七哥何必动怒?解意此番前来,是为与你讲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