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眼眶通红:“那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救我啊!” 陶驰叹了口气:“身为警察,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公民失去生命而不做任何挽救措施?或许你有权利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他们不能放任你这么做。” 女人垂下头,保持缄默。 陶驰恨铁不成钢道:“你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吧?难道离了你老公还不能活?孩子没了以后可以换个老公再生啊!他明知道你受了委屈,甚至在这种情况下都没帮你说一句话,你还留恋他什么?你受虐狂?你那个老公是不是妈宝男?还是有恋母情结?他什么事都听他妈的,他妈说的什么都是对的,他怎么不和他妈过一辈子?祸害别人算什么本事?还有那老太太,说什么女儿是赔钱货,她家里有王位要继承?她自己不是女的?” “我想过离婚的。” “那就离啊?你以为那老太太神通广大,说不让你和她儿子离婚就不能离?你要是真想离婚就直接走法律程序啊?你等什么呢?等你老公和你婆婆良心发现放你自由?” 女人闭上眼睛,拒绝和他交流。 陶驰气得摔门而去。 坐在门外墙边排椅上的尹昼抬眼看他:“怎么样?” 陶驰气冲冲地坐到他旁边:“油盐不进。” 老太太和她丈夫拒绝配合,尹昼决定明天先把诱导自杀、威海社会治安的老太太“请”进来谈谈,陶驰主动请缨要和女人聊一聊,却换了个无功而返的结局。 “她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陶驰无法理解女人的想法,她既然都说要离婚,为什么还要继续留下受虐。 尹昼道:“她不想离婚的。” 陶驰:“为什么?” “她跳楼前说的是‘要么我跳下去,要么把你妈送回家’,其实她最开始只是想威胁她老公,或者是想知道在他老公心中她和婆婆睡更重要。” 陶驰幽幽地说道:“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 尹昼笑了一下:“差不多吧。楼顶上的民警劝她可以离婚的时候,她眼里的神色很明显,是抗拒。” 所以为什么她会在受到这种屈辱和虐待也不愿意离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宁愿跳楼也不离婚,一半是为了和她娘家置气。” 她不愿意为年少的错误买单;不愿意狼狈地逃回娘家求原谅;更不想听到父母说出“活该你当初不听我们的”这样的话,所以就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一时冲动之下选择轻生。 “另一半呢?” “是爱。” 陶驰愣了一下,偏头看向他:“爱?”即使被伤害得遍体鳞伤,还是会爱吗? “对,即使那个男人不是个东西,即使他有一个不省心的妈妈,还是没有完全磨灭她的爱。” 陶驰还是不能明白。 尹昼继续说道:“因为爱,才会失望,才会痛苦。她的爱和怨的对立让她两难,发生这一切的催化剂就是她的轻度抑郁症。” 陶驰又忍不住开始酸了:“你懂得还挺多的啊……” 尹昼道:“没办法的,我大学选修了心理学。” 陶驰:“……” 尹昼又说道:“而且你刚才的说法有问题,穷凶极恶的歹徒是刑警的事,我们民警顶多管管小偷小摸,邻里纠纷,抢劫放火什么的……” 陶驰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卧槽你都能听到?!” 尹昼露出无辜的表情:“你自己没把门关严,稍微大声一点就有声音流出来,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陶驰回想起了刚才自己抑扬顿挫的演讲----一条鲜活的!二十四七的!生命! 霎时间,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句话。 当、众、处、刑。 太尼玛羞耻了…… “我看天色已晚不如我先回家睡觉明早还有工作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这样!”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陶驰转身就想走。 “等会儿!”尹昼拽住他,“你给我留个手机号,这件事的后续到时候我告诉你。” 陶驰脑袋里乱哄哄的,也没想为什么他一个路人要知道这件事的后续,稀里糊涂地在尹昼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尹昼满意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好了,你打个车回去吧,别再走路了,车费我给你报销。” “不用不用。”说完陶驰就一阵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警局外的马路上不太好打车,陶驰站在夜晚微凉的风中,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才给了尹昼自己的电话号。 所以为什么尹昼说啥他做啥,就这样按照人家的指挥把主动权交到了人家的手上? 等尹昼主动联系他,恐怕要八百年以后哦。 陶驰忍不住扼腕叹息。 早知道就应该说怕自己记错手机号,让他先给自己打一个用来确定自己没记错! 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 等了半天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出现,陶驰赶紧伸手拦住,开门坐进副驾驶,报上了自己的地址。 等车开到地方,他拿出手机交钱,却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陶驰克制住自己想打开它的欲望,干净利索地扫码交钱,下车后立马点开查看。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到了吗?时间是十分钟前。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号码属于尹昼。 陶驰双手抱着手机快速打字----刚到小区门口,手机调静音忘了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