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外面的人多了不少。因为正值烟花三月花开的季节, 日长蝴蝶飞。这个时候正是那些太太小姐们外出踏青赏景的好时辰,所以这街上人来人往, 连马车都多了不少。 冯老四拐过一个街口, 刚要往前走,却看见陈青醁迎面走了过来。 “四叔,你跟我来。” “怎么了?”冯老四见她脸色凝重,忙跟上去, “出什么事了?” 陈青醁镇定道:“四叔,咱们假冒容醴的事情已经被秦老爷知道了。” “什么!”冯老四一脸震惊,“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陈青醁压低声音说道:“怎么不可能,要不是我之前留心,大概现在已经被抓了。” 冯老四不相信,“不对,刚刚我从秦府出来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凑巧。青醁,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怎么可能弄错,趁着时间还早,咱们赶紧出城,要不然到时候城门一关,咱们就是插翅也难逃……” “怎么会这样?”冯老四左右为难,“青醁,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陈青醁道:“这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我再慢慢和你细说。” “那怎么办,秦少爷知道了没有?” “他?咱们现在都自身难保,还能管得了他。四叔,现在事急,咱们还是先出城再说。”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嗐,嗐,青醁,”冯老四着急拉住她,“这,这事情也来的太突然了,你,你让我再缓缓。” “再缓?再缓咱们就别想出去了。”陈青醁道:“说不定,这会儿秦老爷就已经叫人去衙门里了。” 冯老四又急又无奈:“成成成,咱们走。” 两人走了几步,冯老四不甘心问道:“青醁,咱们就这样走了,那钱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钱,四叔,到底是你的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你若是还想要钱,你现在就去跟秦天望要。” “那自然是命重要,命重要。” 陈青醁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已经备好马了。咱们先出城,到时候要走水路还是山路再做打算……” 冯老四跟上几步后眼珠一转,假装捂着肚子喊道:“慢着慢着,青醁,我,我有些不舒服。” 陈青醁转过身。 “你,你等一等我,我去去马上就来。” “真是的,那你快点,我就在前面那个路口处等你。”陈青醁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冯老四说完后一溜烟往后面跑了。 陈青醁站在原地,看着他一路跑远了,嘴角这才露出了一丝笑。 这里离秦家也不远,要是从巷子穿插过去便更近。冯老四顺着一条巷子一路往回跑,一直跑到尽头,他才气喘吁吁的在一拐角处停下来了。前面不远就是秦宅了,从这里看去,刚好能看到秦家的大门。 他把头靠在墙上,慢慢探出头去。 每天辰时,秦家的大门便会准时开开,因为平时进出秦家的宾客多,外面各铺子来的掌柜管事也多,所以从早上辰时开始,秦家大门一般要过了酉时甚至戌时才会关。 冯老四探出头看了又看,有些不相信的睁大了眼,因为刚刚不久还开着的秦家大门居然已经严严实实关上了! 他一直看了好久,这才认命地缩回了脑袋。 看来,果然是出事了。 冯老四一下子沮丧起来,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等了这么久,眼看着鸭子就要到嘴了,现在竟这样飞了。五千两雪花白银,五千两!就这样打水漂了。秦家那扇大门一关,就把他后半辈子的指望关没了。什么都没有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陈青醁就站在那个路口,等到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她才终于看见了冯老四一路跑了过来。 “青醁,咱们走吧。”冯老四虽然喘着气,但面色如常。 “行,那我去牵马。”陈青醁脸色也依旧。“咱们现在就走。” —— 秦府东园里,chūn光澹宕,花开遍地,一眼望去满园的姹紫嫣红。自从那场洪水过后,这天气已经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秦玉甄今儿起来的早,她披着一肩红锦慵懒地歪在一张矮榻上,左手拿着个绷着一块缎子的竹弓,右手拈着针线张着兰花指,正低头在上面绣着一朵看不出是什么花的花儿。 旁边卉儿手里端装满碎绸子碎缎子的针线笸箩百无聊赖。 “小姐,我瞧瞧,都绣到哪了?” 秦玉甄拿起来看了看,一副单面挑花图,上面是一朵歪歪扭扭的水仙花。 虽然看上去实在不怎么样,但秦大小姐自我感觉还算良好,“嗯,瞧这针脚还算均匀。” 卉儿有些失望地收回眼光,心里想到:小姐果然不是那种能描鸾绣凤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