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蹙眉头,眼中似是有泪一般,闪烁着微微的光。五月的心好像被揪紧了一般。 她摇了摇头。 又是一声叹息。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在为何而叹。 “唉……我确实想太多了。人老了总是会这样。”他一扯嘴角,自言自语般的说着,“我还以为你会是泷尾家的小女儿呢,毕竟名字也这么像,长得也像……” “泷尾家?”五月摸了摸鼻梁,坐直身子,“第一次见到主公大人的时候,他也不小心把我的姓氏错听成了‘泷尾’呢。这究竟是谁呀?” 桑岛慈悟郎依旧是叹息着。 “最后的鸣柱,泷尾义平。他过去是我的徒弟之一。现在已经……” 他忽然停顿了,如同遁入漫长的回忆之中,许久后,才继续说。 “十五年前,泷尾家遭遇鬼袭。” 在听到这句话时,不知怎的,五月的心脏竟开始抽痛般猛烈地跳动。 而下一句话几乎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归于冷彻。 “在那场袭击中,鸣柱陨落。泷尾家,无人生还。”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今天也很屑呢 无惨就算屑但起码脸还是好看的,而师兄除了屑一无所有 第15章 红小豆 对于那个叫做泷尾义平的男人的记忆,伴随着桑岛慈悟郎的老去而渐渐地褪去了色彩。 但桑岛慈悟郎依旧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泷尾义平,是在他的第五个孩子出生后不久。他带着刚刚满月的小女儿,前来桑岛慈悟郎的住处拜访。 泷尾义平有四个儿子,每天都被这些调皮的臭小子闹得心烦意乱,直到今年才终于迎来了心心念念的女儿,他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不过桑岛慈悟郎觉得他不像是来向自己传递喜讯,倒特地像是过来炫耀一番的。 “名字取好了吗?” “没呢。根本想不出来取什么名字。”泷尾义平笨拙地笑了笑,轻柔地晃着怀里的小小婴儿,“我昨天还和夫人说,既然小姑娘是在五月出生的,那索性就叫五月好了,反正我们家老三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听了他这话,桑岛笑骂说:“三月没有因此而生你这个父亲的气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泷尾家的小姑娘被高大的父亲抱在怀中,丝毫不怕生,睁大了一双清澈的眸子,很好奇地四下张望,看看花又看看草,最后停在了桑岛慈悟郎花白的胡子上。她困惑似的盯了好久,忽然伸出肉肉的小手,轻轻揪住他的胡子,欢快地笑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心仪的玩具。哪怕是桑岛慈悟郎故意摆出张臭脸吓唬她,她也不舍得松手,反倒咧嘴大笑, “这个孩子可真调皮。”他慈爱地摸摸孩子的脸庞,“不知道长大以后还会不会这么调皮。准备让她学呼吸法吗,义平?” “嗯……我希望她未来能过上平凡的日子。” 年幼的孩子抓住了他的大拇指,对他绽开笑容,一下戳中了义平心中最柔软的那个部分,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我希望她不要掺和进鬼的事情里。只要她能自在地生活,尽情去做她喜欢的事情,我就很高兴了。”顿了顿,他又说,“不过,要是她愿意学习剑术,成为鬼杀队中的一员,那我绝对支持她的意愿,也会尽我所能培养她,不过我不擅长教人,希望届时师父您可以帮帮我。” “我很严格的。” “但您是个好老师。” 他倒是不否定桑岛慈悟郎的严厉。 小小的婴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睛一闭,小手一松,桑岛慈悟郎的胡子可算是被松开了,小姑娘也一声不响地睡了过去。 “如果她想要归于平凡,那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我的日轮刀会为她斩劈出一个安全的世界。” 这是一个父亲所能为他的孩子做的,最微不足道的事情罢了。 但这微小的愿望,却破碎在了那个燥热的夏夜。 “根本没有目击者,也没有人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直到天亮之后,大家才知道泷尾家遭遇了鬼袭。” 桑岛慈悟郎的话语中透着沉重的刺痛。 “到处都是尸体和血,家仆也好泷尾家的人也好,鲜血混杂在了一丝。有人试图跑远,跑到了泷尾家之外的地方,却还是被那只鬼杀死了。 “雷电流过的地方一片焦黑,那座大宅简直就像是地狱。鸣柱的身体被撕裂成了几块,连个完整的人形都没有。刚加入鬼杀队没几个月的泷尾家长子也没能幸存——那孩子和你差不多大,才十七岁而已。” 他对五月说。 仿佛被扼住了脖颈,五月根本无法呼吸。她不得不用力按住胸口,否则伴随着心跳而来的恐惧会将她完全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