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薄的两个哥哥,从小万千宠爱、养尊处优,养出了任性的少爷脾气。因此,他们有底气跟谢思濯据理力争,要婚姻自由,事业自由,不自由毋宁死。 独独谢薄这个十岁才被谢家认领回来的私生子,因为妈妈是红灯区出台小姐,一回来就遭受了无尽的冷遇和白眼。 每一天,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蛰伏这么多年,羽衣渐丰后,在谢思濯面前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他为自己挣得了如今谢家三少爷的体面。 所有的尊重,或者畏惧,都是他亲手挣来的。 谁能甘心毁掉这一切。 他可以让林以微做他的情人,给她力所能及的一切,让她舒服,让她快乐,甚至包括他从不与人的那么一丁点爱意。 但谢薄不是恋爱脑…… 不能是。 他将杯子里透明的白兰地一饮而尽,推开镜子门,踱步来到了林以微的床边,指尖勾勒着她柔美的轮廓,触碰到了她樱桃般诱惑的唇。 林以微很敏感,如同惊醒的小兽,下意识地揪着被子,防备地望着他。 她对他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所以被惊扰了清梦,会有点不知所措。 看着男人沉在黑夜里、略带冷色调的身影,感受着他冰冷的指尖,林以微柔声问:“怎么了,谢薄。” 她好温柔。 但谢薄没有回答,解开了腰间扣带,扣住她后脑勺的发丝,根根指节收紧。 他闭上了眼。 ……… 次日有古镇之行,林以微定了清晨六点的闹钟。 醒来时,身边没有谢薄的身影。 她记得昨晚结束后,他搂着她入了睡。 梦境里,林以微都能感觉到他的疯狂的吻,落在她每一寸皮肤上,如溅起火星子一般滚烫。 但她醒来时永远见不到他。 就像敏感又孤独的兽,他不会把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林以微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感觉到腹部一阵阵地绞痛,只能强忍着。 今天是三天两夜古镇写生之行的第一天,林以微要在这次旅行中快速拉近和池西语的距离,让她彻底信任她。 进度条多耽误一天,都是风险。 离开时,林以微看到岛台上搁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水杯,水杯旁边放了一片布洛芬胶囊,小纸条上写的是—— “早安,宝宝。” 林以微捡起布洛芬胶囊看了很久,就着热水吞下,手边有明显烤得有点焦的三明治和一杯温牛奶。 她默默告诉自己,一丁点浅薄好意,才不要为之感动。 自私的人,总会立于不败之地。 尽管如此,那张写着“早安,宝宝”的小纸条,仍旧被她下意识地放进了小包夹层里。 返校的公交车上,林以微反复观看着那张小纸条,阳光照进车窗,将她的心烘得舒舒服服。 她靠着公交车中段的栏杆,想给谢薄发消息,随便说点什么。 早安两个字都打出来了,又被她删掉。 有什么好说的。 ……… 吃过药,腹痛的症状稍稍减弱些,宿舍里,林以微收拾了她不算太多的行李。 冬天不太需要勤换外套,行李箱里只装了内衣裤和日常要用到的小东西。 宿舍门开着,正对面,收拾好行李的池西语正和姐妹团几个女生商量着古镇之行,见林以微提着行李走出来,她笑着跟她扬手打招呼。 显然,她不知道昨天她和叶安宁约会的事情。 林以微笑着回应她,视线转向了许倩熙。 许倩熙倚在墙边,咬牙切齿,还在气闷昨天的事。 她真的好想把昨天的发现抖给池西语。 偏偏,被谢薄“捂了嘴”,什么都不能说。 难受得要死。 池西语回房间整理仪容,准备出发。 许倩熙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对林以微说:“行啊,连谢薄都愿意帮你,西西交了你这么有本事的‘朋友’,真是她的运气。” 林以微面无表情道:“我只是听西西的话,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和叶安宁交往,也是她吩咐你去做的?” “难道不是吗。” “西西单纯,你能骗到她,但你骗不到我,你肯定跟叶安宁合作了,谁知道背地里要使什么坏。还有谢薄,你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真的把他勾引到手了。” 林以微扫了眼房间里换衣服的池西语,又看看面前胀红脸如同气包子的许倩熙:“你真的这么为池西语着想吗?还是气她这么信任我;或者……你只是单纯嫉妒我。” “你放屁!” 池西语换了一身郊游的洛丽塔风格小裙子,走出房间,林以微和许倩熙同时噤声。 昨天谢薄都亲自找她了,虽然语气平静,但句句话都是威胁,借许倩熙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这位大佬。 即便肺都要气炸了,她也不敢对池西语透露半句。 不过嘛…… 捉弄捉弄林以微,不是不可以。 她接过了池西语的超大号行李箱,推到了林以微面前:“微微啊,西西的行李麻烦你提一下哦。” 林以微感受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抿了抿唇。 池西语无视了她明显苍白的脸色,笑着对她说了声“谢谢”,跟几个女孩有说有笑地下楼。 仿佛林以微的身份本该做这样的事情,天经地义。 林以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现在的池西语,只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想爬到她身边,就必须赶走她身边的姐妹团,成为对她来说无可代替的存在。 林以微提着沉甸甸的箱子下了楼,腹部时而传来收缩般的阵痛,到一楼时,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强忍着腹痛,尾随着池西语朝香樟步道尽头的校门口走去。 集合地点就在北门外面,好几辆大巴车等候着,外加公子小姐们自己开来的豪车,热热闹闹排了一整条街。 许倩熙笑着走过来,将自己沉甸甸的背包挂在林以微身上:“怎么这么慢啊你,都要迟到了。” 林以微一言不发地加快了步子。 谢薄和几个少年碰巧路过,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篮球,偏头对黎渡说着什么,嘴角挂着随意的淡笑。 池西语跟谢薄打招呼,笑着问他:“谢薄哥,我们去古镇写生,你要来吗,那边有好几条不错的公路,很适合赛车。” “在哪里?” “就是巡安古镇,我们现在过去呢,我还让我哥开了你送我的那辆跑车,兜兜风。” “你哥也去?” “是啊。” 谢薄余光扫过她身后那个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的女孩,温和地笑着:“上午有课,下午还要去公司一趟,看时间吧,也许晚些时候会来。” “好哇!那我等你!” “嗯。”他伸手摸了摸池西语的头。 女孩们纷纷起哄,被这一记摸头杀甜到了,包括池西语……开心得几乎眩晕。 谢薄目不斜视地从林以微身边掠过,不曾多看她一眼。狭长的桃花眼……却不动声色扫了扫身边的黎渡,递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