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她妈熟悉又满是羡慕的声音响起:“你年龄比我小,孙儿居然都这么大了?” 病房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程芸看到里边来了对年轻夫妻,还带着个小男孩,应该就是隔壁chuáng阿姨曾提起的大女儿和女婿。 女儿女婿带着孙儿过来,阿姨心情大好,笑道:“是啊,我大女儿结婚早,二女儿去年结的婚,再过几个月也要生了。” 程妈妈羡慕点头,连道了几声“好”,瞧着那胖乎乎的小男孩,眼底是藏不住的向往。 旋即,这些羡慕向往又化为失落黯然。她嘴上虽没说,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多想尽快也抱个孙子。 程芸站在病房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抿了抿唇,心头有些堵得慌,愧疚难过又不知所措。 正烦躁着,忽地对上房内林菁的视线。因为角度问题,林菁是能够看到她的。 程妈妈那些话,显然也令林菁心情沉重,满眼复杂难言。 只是比起程芸的踟蹰不安,她的眼神明显更加坚定。哪怕明知前路遍是荆棘,也会毫不犹豫地踩上去,以鲜血铺就一条路来。 程芸心烦意乱,移开视线不再多想。 她推开房门,表情如常,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听见。 与此同时,程妈妈也很默契地迅速收回视线,掩盖住那些羡慕憧憬,装作并不在意的模样。 程妈妈刚做手术没多久,程芸本来准备喂她吃的,但程妈妈坚持说她没问题,程芸观察了会,没多坚持,把餐盒递了份给林菁,自己也坐旁边赶紧吃起来。 这之后,程妈妈恢复的很快,为能尽快出院,她也极其配合,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反着来。 每天程芸还会陪她妈出来走走,这也是医生jiāo代的,让她妈别总呆在病房,出来走走晒晒太阳,能好的更快。 林菁来医院看程妈妈时,她们就正在外面走动。 程妈妈绕着小花园走,程芸和林菁则站在yīn凉处说话。 “夏阿姨看起来恢复得很好。”林菁看着jīng神不错的程妈妈,对程芸道。 “是啊,医生也这么说。上午刚去做完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林菁闻言也挺高兴,看着程芸眼下的青黑色,心疼道:“这段时间你都没怎么休息好。” “我没事。”程芸摇头道:“这几天多亏有你在,我觉得安心很多。菁菁,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跟我道谢。”林菁说着想起什么,忽地低道:“我只是突然很后悔。” “后悔什么?” 林菁满心愧疚道:“后悔当初你家出事时,我没陪在你身边。后悔你为筹医药费,走投无路答应我爸,我却对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当年程芸才十七岁,既要处理她爸的后事,又要照顾危在旦夕的夏阿姨,还要面对巨大的费用压力,这些都如利剑悬在头顶。 林菁完全无法想象,她那时候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尤其她还处处刁难程芸,找她麻烦。 程芸被她爸带回林家时,林菁先去找过她一次。 那时候的程芸年轻又漂亮,像洁白艳丽的花朵,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她越美,林菁就越讨厌。她坚定认为,一定是程芸勾引了她爸。 她骂程芸不要脸,说她脏,为了钱不择手段,什么都能做,还说像她那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爱。 如今想想,那些话对当时快被压垮的程芸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那些事都过去了,我没在意,你也别总记在心上。”程芸淡淡笑道:“你当时还小,又不知道实情,对我有敌意也正常。就是说的太过分了,我都忍不住想揍你了。” 她说得风轻云淡,仿佛那只是一段远去的过往。但眼底却满是沉痛无奈,那段灰暗绝望的岁月,哪怕只是提及,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其实林菁的针对也好,捉弄也罢,对那时濒临崩溃的她来说,反倒是鲜活美好的。 “你当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是在挑衅我……”林菁嘟囔着。 随后转移话题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前段时间很忙吗?我去夏阿姨那好几次,都没见到过你。” 提起工作的事,程芸也不禁头疼:“是啊,那段时间忙得都没怎么休息,就没去我妈那,哪知道刚好出事了。” “怎么回事?” 程芸道:“说来话长。” 她先把霄廷骚操作,趁七夕搞低价竞争,打了嘉铭个措手不及的事说了。 “嘉铭本想趁七夕活动抬高门店业绩的,哪知道霄廷这么一弄,营业额反而直线下滑。因为这事,嘉铭开了不少会议。还好霄廷也撑不住这么低的价格,活动结束很快恢复原价。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假如霄廷国庆还弄低价竞争,嘉铭该如何应对,总不能跟霄廷对着gān,比谁压的价低吧?为这事,嘉铭上上下下都伤透了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