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骆北哼笑。 这一笑,简临也抿着笑,耳尖有点红——这个举动其实很违背他一直以来在剧组的生存之道,他原本也没想这么gān,进片场看到方骆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生了戏弄回敬的胆子。 方骆北看看他:“气消了?” 简临本想说骆老师以后能不能别逗我,话到嘴边,变成了:“粥可能冷了,早上弄的。” 方骆北一边把保温瓶拿出来一边哼笑:“看来是惹到你了,早上准备的,中午没给我,现在才拿过来。” 简临闷了会儿声,没兜圈子,说得直接:“你发给我的那两句话,不太好。” 方骆北手下一顿,不动声色地掰开碗盖。 以他的说话习惯,他原本该回一句,哪儿不好,半逗不逗,可在抬头看到简临认真的表情、滴血的耳尖,那点类似骆叔叔的“恶”趣味瞬间烟消云散。 B组的吴导和罗洪他们坐在一起,讨论起简临,总夸他:长得好看就算了,气质gān净清慡有朝气,长得好气质好就算了,镜头里还有种认真的清纯。 方骆北抿着笑意,何止心情好,胃口都好了,拌着这认真的清纯,冷粥都能喝下。 简临见他不答,也没再说什么,目光落向场景里,看到楼前门禁不远处停着一辆汽车,才想起他没收工,是A组那边拍完了,B组还有戏。陈阳…… 背着包拎着随行物品的陈阳走进场景里,扫到简临,眼里喷着火跑过来:扔下助理自己跑了?人gān事?!!! 简临看到陈阳,笑出来,等陈阳跑近,赶忙道:“我忘了,我以为收工下班了。” 陈阳看到方骆北,没敢大声,东西往空椅子里一摆,气哼哼地瞪了一眼,压着声音:“你还学会耍大牌了是吧?” 简临想到陈阳不久前看自己跑了的无助和茫然,忍俊不禁:“那你喊我啊。” 陈阳:“我没喊?你特么跑得比兔子都快!我追都追不上!你急着去接生啊?” 简临彻底笑出来。 陈阳翻着眼睛:“笑笑笑,笑什么笑,等会儿拍戏了你笑屁。” 简临看看他,摸手机:“发个红包给你压压惊。” 陈阳立刻坐下,面朝简临,盯着他的手机:“一百,至少一百。我这个惊没有一百压不下去。” 简临轻哼:“便宜你了。” 方骆北喝着粥,余光留在身旁,那些原本与他无关的年轻朝气和嬉闹,因为离得近,逐渐向他扩散,将他围拢。 方骆北想起不久前自己单独的某场戏份,是罗誉从周奶奶家的小区出来,看到路对面篮球场的林曦在打球。 那场只拍了他眺望的镜头,B组的吴导和他讨论戏份,说:“其实不止罗誉吧,换了现实生活里,别人可能也会看,因为人性是共通的,大家都会被那些有朝气有活力的人吸引。” 方骆北喝着粥,目光随意地落在场景内。 任谁看了,都要觉得他心情格外地好。 而方骆北有个跟他合作过的导演都知道的毛病,用王导的话:骆老师是个注定拥有悲情底色的三金影帝。他心情一般或者心情很差的时候拍什么什么过,心情好的时候,拍什么什么不过。 于是,接下里那场罗誉坐在车里,林曦站在车外把文件袋递给他的戏份—— “咔!” “咔!” “咔!” “骆老师?” “骆老师?” “骆老师?” 方骆北坐在车里,抬手往外示意:“再来一条。” 简临站在车外,弯腰躬着身,胳膊往车窗窗沿一撑,无语地看着车内:“骆老师?” 方骆北脸皮比城墙厚:“可见骆叔叔的确是个好人,gān不来罗誉gān的这些龌龊事。” 简临:“可我想早点过,拍下一场上车的戏。” 方骆北点头:“好。” 三金不愧是三金,说好就过,吴导习惯性又拍了几条,顺利进入下一场简临坐上车的戏份。 这一场车内的戏份简单:林曦从周奶奶家离开后,要去酒吧上夜班,上车后没直接和罗誉提酒吧名字,提了路名,罗誉也没多问,开车送他。 设备和灯光都在重调,吴导坐在车后排讲戏,讲完接着道:“后面有几场戏是罗誉和林曦路上的对话,估计要过几天拍,先拍林曦酒吧上班后,之前惹的麻烦主动找上他的戏份了。” 简临没剧本,转身看着后排的吴导,猜测着:“这边罗誉也在?” 吴导:“在,罗誉帮林曦了么。不过不拍罗誉帮的具体过程,这边略掉了,到时候应该直接拍罗誉搞定之后,带林曦从酒吧出来上车这段。” 简临拍了一段时间的戏,已经能自己逐渐把控剧情节奏了,闻言问:“这边是感情戏进一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