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时

历经数十年之久的对峙,虎视眈眈的邻国终于在各方压力下被迫签订城下之盟。这场从未正式交火的战争,这道因两代人的坚守寸步不让的战线,以我方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而告一段落。

作家 许温柔 分類 二次元 | 34萬字 | 183章
第7章
    不过自从来到培训中心,课程比重上升,体能训练qiáng度大不如前,他目之所及尽是20岁左右的大小伙子活蹦乱跳,个个欢声笑语,生活幸福快乐。难道偏偏君洋是个皮痒的体质,训练量减少了反而会失眠?

    严明信不禁莫名其妙:“你会失眠么?”

    君洋目光游移,搪塞他:“吃着玩的。”

    严明信深吸一口气:“你吃过?”

    君洋:“没。”

    “你最好是没吃过。”严明信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脚对着熊孩子一踹,“听着啊,这个药不是你能随便吃着玩的,对身体有副作用,体检能查得出来,以后……总之是不能吃!它在药房里应该也是有数的,少一两粒可能没人细数,但是你连瓶都拿出来了,这肯定不行。现在,是你自己放回去,还是我给你放回去?”

    君洋揉揉胳膊,煞有介事地说:“你下手好重,我爬不动了。”

    严明信:“……对不起。”

    当他看着君洋的眼睛时,君洋也在埋怨似的看着他。那眼神让严明信清晰地感觉到:恃qiáng凌弱的施bào者本身才是可怜的弱者——这里的一切不符合他的预期,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又正逐渐丧失着将局面拨乱反正的可能性。

    jiāo杂的失望、迷茫与对现况的无力改变让他没能忍得住动手。

    别人是吃了药“有可能”导致意识混乱,他这还没吃就已经迷失自我,情绪都不能控制,岂不是更加软弱?

    一定是被海风chuī得不清醒了。

    有时他想,并不是时光倒流,他重回了八年前,而是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千头万绪之间的落差,其实不该由这个一无所知的君洋来承担。

    严明信呼了口气,又郑重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没再咄咄bī人,把药瓶揣进裤兜,后退两步助跑,一跃而起,借墙面固定排水管的金属扣两下就攀上了二楼狭窄的窗台。除衣料和墙面有轻微的摩擦外,一切悄无声息,他像一只久居于此的老猫,来去自如。

    窗户是掩着的,没有锁,窗台上甚至还留有那倒霉孩子的鞋印。

    他一猫腰钻了进去,片刻后又伸出头,问:“你怎么拿出来的?”

    人类很难甘愿在质问下陈述自己道德之外的行径,青chūn叛逆的年纪尤甚。

    君洋一摊手:“忘记了。”

    “……”严明信耐着性子认真地问:“你确定吗?”

    原本他只是爬了隔壁的墙,动机不良但还没来得及gān啥,房间内也无他的痕迹,他有机会把自己摘出来,可现在,有证据足以证明他知情。他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不知是不是同时想到了这一层,君洋未置可否,幸灾乐祸地耸了耸肩。

    严明信的愧疚感只好暂时烟消云散。

    他压着声音,为确保对方能听清每一个字而慢悠悠地动之以情:“兄弟,你知道等会儿我下去了,你会怎么样吗?”

    君洋似乎饶有兴致,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年轻男孩的身体总是恢复得特别快。从他人模人样的站姿来看,严明信踢他屁股的一脚没有真正用力,方才摔下去的疼痛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两人在傍晚的微风中对视了几秒。

    或许是二楼窗台离地面太近了,上面的人想下来只需不过一瞬。

    或许是严明信爬墙利索的那几下足以表明自讨苦吃不太明智。

    又或许是生物钟说,该吃饭了。

    对这个年纪来说,吃饭确实是一件大事。

    君洋轻轻嗤了一声,中止了幼稚的对峙:“柜子的钥匙在抽屉里,抽屉的钥匙在门后。”

    第4章

    严明信将药房里的痕迹善后,估摸楼下的人已经走了——不然君洋呆在自己被搜身的地方立个碑纪念,发愿十年后来雪耻吗?

    没想到刚拐了个弯,他就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影正在不远处漫无目的地晃dàng,一只脚踩在路沿上,多动症似的摇摇摆摆。

    大部分学员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训练服,路上还有其他人来往。严明信说不清究竟是自己抱着一线希望搜寻而看到的,还是君洋作为临时同伙,特地站在那等他,故意让他一眼看到的。

    待他由远及近,君洋不晃悠了,问:“放好了?”

    严明信:“嗯。”

    他不收拾,难道还指望有田螺姑娘吗。

    君洋脸上虽然还带着点“娃娃气”,但五官已经长得很是那么回事儿了,不过个儿再高挑也是个青少年的模样,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年轻”。

    斜上方的路灯提前亮得多余,严明信抬头看他时一不留神,被晃了一下眼。

    他忽然想起来,他们两人之间恐怕代沟都可以划出来好几条,他早已忘了自己处于这个年纪时整天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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