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深呼吸，用尽量平稳的语调问，"零九，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对您的感情，一直都是百分之百。"零九道。

    "有了心之后也是?"赫连说不出此刻的心情。

    "是。"零九答应得很肯定。

    "我以前那么对你，你现在不是已经能分辨好坏了吗，你怎么不恨我?"赫连有些气，说话的语气微微发颤。

    零九道："删掉以前的记忆，就不会恨您了。"

    "你删了?"赫连有些难以置信。

    他不认为自己值得零九删掉对他恨，他对零九的那点好，哪里值得零九拿那么多来换。

    "删了。"零九道。他只隐约记得主人曾经对他不好，可主人对他的好，他却一点一滴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时候删的?"赫连问。

    零九如实答，"刚刚，我在看您的记忆的时候，我想起了我是为什么才非要这颗心的，我就删掉了。"

    "呵，为什么?"赫连讽刺的笑了笑，他在讽刺自己。

    零九拉起赫连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他道："那天晚上，您说我对你的爱不是真心的，我想了一夜，得出的结果就是想要一颗心，然后告诉您，我对您的爱非程序预设。"

    赫连呼吸止住，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就像在贴着一个火球，烫得手心刺痛。

    他不能在一个世界久留，他承受不了任何爱，他明明跟零九之前的感情把握得很好，没有为零九做过什么牺牲，也没有为零九做过什么感天动地的事，甚至没有刻意在日常上对零九暧昧。

    "就那一点点好，你就爱上我了?"赫连有bào躁，他的语气重了好几分。

    零九却道，"在我心里，那些好不止一点点，零九想和主人永远都那样生活下去。"

    哪来的永远。

    他就不该去刷那个好感度，宁愿零九恨他也好，后果也比零九爱上他好多了。

    他死了，爱他的零九该怎么办。

    上个世界的结局，他不想再来一次了。

    赫连一把推开零九，他冷笑道，"我对你好，只是为了那部漫画。"

    零九道："那一直画下去就好了。"

    "那部漫画已经结局了。"赫连冷声道，"只准恨我，不准爱我，听到没有。"

    第45章 非程序设定爱你(9)

    "您在说谎。"零九向赫连走了两步，拉住了赫连的手。

    赫连的手被零九qiáng制性的按到自己的胸前，感受到快速的心跳时，赫连脑中的怒气转换成了慌乱。

    "我没说谎。"赫连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

    "从‘我是为了画漫画对你好’那句话开始到您的上一句话为止，都是在说谎。"零九十分认真的看着赫连道。

    "你想多了。"赫连别过视线，用冷脸掩饰自己的心虚，身体也不自觉向后退了退。

    "您的呼吸和心跳加快，排汗量增加……"

    零九的话让赫连不自觉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果真触碰到了一手汗。

    零九接着道，"您还是在骗我，所以我的心不疼。"

    赫连的手攥紧了几分，心里泛酸。

    零九将脑袋轻轻靠在赫连的肩膀上，赫连脖子敏感的皮肤被刺激得起了些许ji皮疙瘩。

    他轻喃道，"我是编号零九，我是机器人，我能爱您吗?"

    赫连不是心狠的人，零九这么对他，他真的再也说不出伤害零九的话。

    "我一个月后会死。"赫连道，"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去，但我一定会死，而且谁也救不了我。"

    "为什么?"对于赫连的话，零九第一反应是质疑，他不敢信。

    "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但是你应该也能猜到和我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有关，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它不是要杀我，而且在维持我的生命，一个月的时间，是他能维持的极限。"赫连道。

    本来有关于系统的事，是一点都不能说出去的，可现在二二在维修期间，并不能知道外界所发生的事情，所以赫连也打起了擦边球。

    "我……"零九才开口，赫连就打断了他的话。

    零九想说的，无非就是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办法，这就是我的命。"赫连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他道，"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爱，如果你能接受，你现在就为自己预设一道程序，在我死去的那天，你要格式化掉你所有关于我的记忆。"

    赫连的条件，零九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

    "为什么要格式化掉我们的记忆?"

    "零九，我这是在教你平等的爱人，当我去世后，我就不能给你爱了，可有着我们回忆的你却会依旧爱着我，这是不公平的。"

    "可是我愿意记着。"零九道。

    "可我不愿意你记着。"赫连毫不犹豫道，说完，他又忍不住在心中嘲讽自己过分，可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你…还愿意爱我吗?"

    零九不语，抬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他才拥有心脏，所以他无法准确的用文字表达出他此刻的感受，只能模糊的表达一下。

    那是种什么的感觉呢?就像自己的心脏被赫连握在手里把玩着，赫连浅笑着，老是出其不意的捏一下，他的心脏就一阵一阵的疼。

    零九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似乎也没有理由去拒绝。

    赫连亲眼盯着零九，bi着零九当场就设置好那道预删除记忆的预设程序。

    这样对零九不好，可却也他尽力能少辜负零九一些的方法了。

    总归，这样比故意说一些伤零九的话要好吧。

    程序设置好了了之后，赫连能很明显的感受到零九在跟他生气了，零九走到了个足足离赫连两米远的地方抱膝坐下，将头埋埋在膝盖上。

    赫连没去哄，生气挺好的，少爱他一点，以后也少痛一点。

    他梳理着眼下的情形，规划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死后零九会没有他的记忆，零九就不会黑化，接下来他的任务是保护闻双不死就可以了。

    虽说这个世界的闻双关系跟他不怎么样，可他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闻双死吧。

    只是这一个月闻双目测都会呆在这个实验室捣鼓他了，他实在想不出这里谁会去杀闻双，总不会又来一次什么地震泥石流……不对，这里更容易发生的是海啸吧?

    这也太麻烦了，还不如他去捅闻双一刀主动触发这个节点算了，起码他不会把闻双捅死。

    赫连愣了愣，这个瞎想的点子似乎还行，他来动手能悠着点，而且还能避免出别的奇奇怪怪的意外。

    赫连想得入迷，越飘越远的思绪被他身上忽然多了的一件外套给拉回来了。

    外套是零九一直穿在身上的，但还是冷的。

    零九又主动过来了，跟赫连发脾气，难受的是他自己。

    "休息睡会儿吧，你的芯片，我一定帮你从闻双那里拿出来。"赫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