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欣然应允,打了个电话回家,jiāo待行踪。 小熙和小琛在电话里甜甜地叫她快点回家,给她留了好吃的。 她对着电话亲了一口,“妈妈爱你们。” 加班完毕,已经快晚八点。 贺云舒缩在大衣服里面,往停车场走。走得没两分钟,那处传来两声喇叭,又有车灯照亮。 她眼睛被刺得不舒服,略挡了挡,却见方洲得车开过来。 车窗降下来,方洲满面寒霜。 她皱眉,“你怎么来了?” 方洲没回答,俯身推开车门,“上车。” 贺云舒指指自己的车,“我车怎么办?” “明早送你来,一样的。”他表情没松动,眼睛里的火被冻出冰的形状,带着丝丝凉气。 贺云舒不挨冻,冷得很,就没同他僵持,上车了。 人一上车,他立刻将她拉过去,握着手搓,“很冷吗?” 她吃一惊,很不习惯他的主动和温情,道,“你gān什么?” 方洲没回答,冲前面的老秦,“回家吧。” 车启动,缓缓驶出停车场,夜幕下冲进了街灯之中。 贺云舒将手扯出来,握住包,很谨慎地看着他。 他道,“今天下午和人聊了蛮久,完了就过来接你。” “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不想打。”他有点懒洋洋地靠在座椅背上,头微侧,双眼如豹,“你今天很忙?” 她点头,“每年年底都要忙一阵。” “我也是。”方洲道,“后天集团开大会,要宣布蛮多事。职务调整影响大,下面人意见也多,各有各的不满意。老实的就等着宣布,机灵点的就到处打探消息。还有递话去爸那边的,烦得他不行。” 贺云舒耳朵立得老高,听见他主动提及年底调职的事,问,“我也好奇,怎么年年人事大变动?” “做得好的嘉奖升职,做不好的平调反思,一个位置上太久的也要动动,谨防铁板一块。” 天天跟人使心眼子呢。 她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总经办呢?会动吗?” 方洲紧盯着她,“一般情况下,不会。” 不会?难道赵舍多疑,惊弓之鸟? 贺云舒心里有打算,被他看得后背汗毛直立,然计划好的事不能临阵反悔,便道,“我看上你那边一个人,能给我用用吗?” “谁?做什么用?” “妈老说我这个工白忙活,没什么钱。我这段时间认真想了一下,也确实。可马上辞职也没着落,青huáng不接的。我看赵舍很能gān,不如把她借给我用半年。这半年里,叫她按照我的意思做点什么项目,等做起来了,我再辞职。”她也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 车里的光不太亮,照得方洲脸上光暗分明,特别是眼中,一点幽光浮现。 “赵舍吗?”他意味深长,“她只是个秘书,按规矩办事还行,帮人创业立足却浅了点。不如,把简东给你吧?” 贺云舒既说出口便不会改,坚持道,“赵舍温柔和顺,大方得体,妈也很喜欢她。至于简东,实在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 她就冲他笑,不方便出入方家,更不方便和他培养jian、情啊。 一个好的贤妻良母,在让位之前,总会找个合格的备品,力求不影响对方的家庭生活。 这一点,贺云舒自信自己做得很好。 第三十三章 无路可走 方洲面上风轻云淡, 实则乌云罩顶。 他没同意将赵舍借出去, 只说留在公司有它用。 贺云舒则笑道,“我也很需要她帮忙。” 那个笑很平和, 嘴角的笑涡浅浅的一点。以前方洲最爱看她那笑涡, 一见便心平气和,如灌蜜糖一般;现在, 那里装的却不是糖,是毒。 方洲不知道自己妻子居然是个那么了不起的人,无声无息地将赵舍忽悠得团团转。 “我会给你更好更能gān的人。”他说。 贺云舒收了笑, 偏头看着窗外的路灯, 道, “不会再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方洲没回应, 只沉着眼睛看她, 脑中反复出现一个问题——生病, 能让一个人彻底改变性格吗? 是的, 贺云舒生病了。 方洲将手机拍好的那些药盒子发给一个相熟的周医生看,那边回说是治疗躁郁症使用的, 看情况安慰剂已经使用过, 进入后期的药物gān预。病程应该在半年以上, 或者还有更长的追述期。问他是谁在用药, 最好不要胡乱吃,应该有医生指导。 他没说是贺云舒, 问道, “能治吗?” “当然能。按时吃药, 保持jīng神放松,培养兴趣爱好,多运动,少操心——” “得了这个病,有什么表现?” “情绪变化比较大,没由来地发怒,不满意,看什么都不顺眼,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