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习想到此处,立刻抬高了脖子,双腿尽力翘起,除了胸口和腰腿不可避免接触到的地方,其他的身体部位都极力地表露出了抗拒。 千万、千万不能碰到!千万!!! “?” 宋淮察觉到他的动静,放慢了脚步,“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大哥,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咱俩这关系,刚才那一下已经是致死量了您知道吗? 还敢背着我走,这真的是不知者无畏,心太大了。 孟习心里腹诽了半天,嘴上吭哧吭哧地,“还、还好,腿有点麻,不怎么舒服。” 他动了动脚趾,还未做什么大动作,肌肉就立马绷紧、用生成的大量rǔ酸发出了疲惫的警告。 孟习正郁闷着,宋淮忽然哦了一声,不甚在意:“没事,反正你现在也用不到。” 孟习:“……” · 医务室离操场并不远,宋淮沉着脸拧开医务室大门时,年轻的坐班医生还以为是骨折,立马站了起来,满脸严肃,“哪条腿断了?还是脚脖子扭了?严重的话还是要转去市人民医院拍x光,快把他放下来,我检查一下伤势!!” “那啥,医生,”孟习弱弱地说:“我就是跑完三千米虚脱了,过来做个检查。” “……” 医生太他妈的尴尬了,两只耳朵立马爆红。 好在头发多也看不太出来,维护了一点医护人员的尊严。 “哦、哦检查啊。那你先躺下吧,我给你先开个病历。” 他讪讪地从桌子里取出一本本子,讪讪地拿出一支笔,又讪讪地问,“哪个班的?叫什么?现在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心脏跳得有点快,腿酸,喉咙特别gān,感觉要爆炸一样地gān。” 孟习从口袋里摸出学生卡,递给宋淮,托他转jiāo过去。 医生对照信息简单地记了几点,又从一旁取出听诊器,走过来时已经恢复了医务工作者的一本正经和严肃,“把衣服撩起来,我听一下心脏。” 孟习看了看他光秃秃的手,“医生你做检查不戴手套啊?” 医生:“……” · 检查过后,医生说他没什么大毛病,多喝点功能饮料补充微量元素和水分就好。 又让宋淮跟他去隔壁拿点膏药,今天晚上贴一贴,明天起来时腿能好受一些。 医务室没什么人,医生把帘子解了下来,给他做了个半密闭的小空间,方便他多休息。 窗户没关严实,一丝风从窗缝里chuī了进来,将白色的纱帘撩起,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拂过,引起一阵波làng。 孟习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再次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碰到了吗? 也说不好。 太短了,那几乎就是一个瞬间的事情,连他这个当事人都分辨不清。 · 宋淮推开门走进来时,一眼瞧见他在望着天花板发呆。 “喝水。” 他把手伸了出来,掌心还躺着一罐红牛。 孟习看了一眼,“你放那儿吧,有点累,我等下喝。” 宋淮看了他一眼,也没bī迫他。 两人一躺一站,阳光从百叶窗里透了过来,在大理石瓷砖上落下一片斑驳的yīn影。 “三水啊。” 孟习忽然开口。 宋淮拉着一把椅子坐下,就坐在他身边,然后嗯了一声。 “有个词叫事发突然,你知道吧?” 孟习语速很慢,其实他不太是这样慢言慢语的人,尤其是对亲近的人。他更习惯的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解他的人自然懂他。 说起来,这样的状况也发生过好几次,按理说都是老朋友,怎么处理他心里都有数,那几句话都在嘴里闷着,只要他一张口,就能说得清清楚楚。 孟习抬起头来,在半空中触及宋淮的目光,专注地望着他,认认真真地等待着下文。 下文就说不出口了。 “没啥。”他笑了笑,“今天谢谢你。” 宋淮哦了一声,又把头埋了下去,低头玩手机。 他的态度太自然了,好像孟习和他说一句谢谢,是一件很奇怪、很多余的事情。 可是说起来,他们好像也刚认识不久啊。 孟习不禁有些忐忑了。 “三水,学神?宋淮?” 他一焦躁,就喜欢喊人的名字,转着花似的喊宋淮的外号,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压力。 宋淮被他喊得烦了,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颗语文课代表塞的奶糖,还没丢过去呢,忽然听见孟习问:“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声音轻轻的,不像是一只羽毛,像是一片玻璃。 羽毛没有杀伤力,玻璃却是脆弱的。 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