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在他们没有看到的时候,林老太太望了林家老二一眼,后者心照不宣,对着她微微翘起唇。 蠢货就不配待在这场角逐的游戏里,连唯一的筹码智商都没有,该怎么活下去呢。 林老三灰着脸走了。 尸体摆在上面太难看,林婉茹连夜让人买了棺材来,看着钟斯灼躺进去后,遣散了所有人,抱着棺材嚎啕大哭,真是听者伤心,见者落泪。 林老二帮她处理了所有的杂事,还一直陪在身边。 总算,一天之内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纷纷来送钟斯灼最后一程,白粲更狠,扬言凡是林老三所有的生意,他白家都要掺上一脚。 林老三大起大落之间,一夜白头。 林婉茹哭得累了,林老二却带着律师到了家里。他的表情诚恳,说道:"大姐,你先冷静下来。他不就是想要斯灼的遗产吗,现在,你签个字,到你的名下就有保障了,这也是对斯灼负责。" "我……我知道……" 林婉茹听到遗产两个字,顿时哽咽起来:"但是……斯灼事先立过遗嘱。" 林老二的眼皮一跳。 "什么意思?" "老赵,你给他们拿来。" 老赵默默从身上拿出一张纸,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是钟斯灼亲自写下的遗嘱,还有律师的证明。 "如果我意外死亡,名下所有遗产包括林家……给……未婚妻傅小瓷?" 林老二念得断断续续,脸色却变了:"哪来的未婚妻?" 林婉茹看他的表情不对,表情上立即显现狐疑:"你有问题?" 林宅。 钟斯灼有个普通的未婚妻的事情一下子传了出去,接到消息的林老太太但笑不语。 她拿起茶盅,喝了一口茶,一副大局在握的淡定模样,慢悠悠地说:"都这个时候了,把我那可怜的孙媳妇叫过来,好好聊聊天吧。" "是。" 傅小瓷刚上完课,进了办公室,有老师说:"小傅老师,有人刚打了办公室电话,说在外面等你。" "谁啊。"她一愣。 "说是叫老赵……哎哎你别着急慢点跑啊!" 还是下课时间,路过的学生都吓了一跳,傅小瓷飞快地跑下楼,直接冲到校门口,等着门卫打开门,气喘吁吁地出了门。 老赵在大门外等着,看到傅小瓷,微微颔首:"傅小姐。" "怎么回事!有消息了吗!" 老赵看着她,轻轻眨了眨眼睛,表情却是恭敬的:"这……不太好说……还是到林家再说吧。" 傅小瓷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许是有人在监控,傅小瓷也表现得十分小心,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直接带她到了林宅。 这是傅小瓷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她跟着老赵穿过花园,进了门,在帮佣阿姨的带领下到了客厅,一位上了年龄的老妇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一手拄着龙头拐杖,看起来极威严。 "你就是傅小瓷?"她慢悠悠地问。 "是、是我。" 傅小瓷微微垂下头,避免和她的眼神直接接触。 "你和斯灼也在一起很久了吧。" "是的。" "他立下遗嘱,要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你知道这件事吗?" 傅小瓷猛地抬起头,眼神不敢置信:"他死了?!" "你还不知道?"林家老太太盯着她。 她猛地瘫坐在地上,失神不语。林老太还要再问,林婉茹冲进门,看到傅小瓷,泪如雨下,抱住她两人哭作一团。两个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都心疼。 "好了好了,别哭了。"林家老太还有些不耐。 "总之,这钱是我孙媳妇的,虽然没过门,别人也别想动!林家的歪门邪道的风气,是该好好整改一番了!" 林老太越说越生气:"年纪一大把,一个个却不像样,老二、老三,都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话一出,相当于断了两个儿子的后路,明显是不愿意他们再插手林家的事情。 林老太太说得冠冕堂皇,其中野心,明眼人已经看得明明白白了。 傅小瓷虽然不太明白情况,然而林婉茹哭得伤心,她便也跟着哭,哭到林老太太烦得不行,寥寥草草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又让老赵送她回去了。 傅小瓷还红着眼睛,说第二天要去看林婉茹,林婉茹依依不舍地抱抱她,目送她离开。 一路上,老赵依然沉默着,傅小瓷也不敢说话,临下车的时候,老赵一手扶着车门,低低说:"辛苦了。" 他的话一出,不知为何,傅小瓷的眼睛顿时有些酸涩。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家庭,也无法理解,一个人死了,为什么他们却流不出一滴真心的泪呢,常年相处难道都是假的吗。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傅小瓷回到家中。 晚上,清洗了衣服,躺在chuáng上。上次那张小纸条已经被她烧得一gān二净,就怕谁下作到趁她不在的时候搜房,不知道这件事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 傅小瓷合上双眼,破天荒地被一股qiáng烈的情绪支配着,在心里一遍遍暗示自己。 今晚一定要到林老太太的梦中啊。 一定! 一定…… 恍恍惚惚的,进入了梦乡。傅小瓷猛地睁开眼睛,果然又到了别人的梦中。 至于是谁的梦…… 这是一个安静的房间,林老太太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即使在梦中,她依然神态威严,容不得别人放肆。 太好了! 傅小瓷激动了一下。竟然真的到了林老太太的梦中! 她的心神一动,下一秒,林老太太感觉有点不对劲,再一睁眼睛,发现对面坐着她那躺在病chuáng上多年的丈夫。 林老太太表情一僵:"你怎么在这里?" "你做了这么多事情,我不得不出来。"丈夫长叹一声,"还嫌自己做的孽不够多吗。" 林老太太笑了。 "你是说,你女婿死了的事,还是你快死了的事?" 傅小瓷装着林老爷,因为太过惊骇,差点破功。原来----这一切,竟然是林老太做的?!包括钟斯灼父亲的死亡? 她抑制住震惊,继续说道:"你做的还不够多吗?非要这个家散了才甘心?" "不,我才不甘心。没有看着你的所有被毁得一片糟,我都不甘心。"林老太的眉眼带着几分怨恨。 "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你自己的心里清楚。" 傅小瓷正要问,无奈老人浅眠,再加上情绪波动剧烈,面前的场景已经开始微微模糊了。 下一秒,她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 天色亮了半截。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不知道钟斯灼是否知情,傅小瓷又不能打草惊蛇,只好先默默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