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抉择 “完了！破了……门破了！”宏宇突然大叫一声。 公交车的后门上被撞出了一个口子，还挺大，虽然依然容不下那些狗的脑袋，但能明显的感受到那些狗在种出这个口子的之后，明显兴奋了不少，更加卖力的撞起了门。 董震身子一震，忍不住往后倒退一步。 “走啊！”司机师傅这下容不下他们两个小屁孩磨磨唧唧了，直接发动了公交车。 “砰！砰！砰！”一下一下的撞击声听得让人胆寒不已，如同催命的钟声一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不得不随着他的节奏抖动着身体。 宏宇在这声声催命钟下选择了沉默，他察觉到了颤动的公交车，选择什么都不说。 董震也察觉到了，大喊一声：“你干什么！”他扶着栏杆，想站起身来去阻止司机。没等他站起来，宏宇便抢先一步将他按在座位上。 “你干什么！别动！你一直在流血！” 董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脸色发白，下唇被咬的死紧，他抬眼看着宏宇，眼神犀利，似乎要一眼看穿宏宇。 “你干嘛？” 宏宇躲开他的眼神，盯着董震的腿，顾左右而言他：“你不能走动，你脚上的伤口……”董震用自己往好的那只手拍开宏宇的手臂，厉声说道：“你应该阻止的不是我！你应该要去阻止司机！” 宏宇的手被打下，他沉默不语，眼神盯着一个地方不动，像是一座雕塑。 “停车！不许开！”董震怒喊着，他挪动着身子想往地上站，却发现宏宇挡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 “宏宇！” “那是沈涵啊！” 董震盯着头，近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一句。 宏宇垂下的眼睛里闪动着某种情绪，眼里的光变来变去，最终停了下来，定在了某一点上…… 宏宇猛得转身坐到了董震身旁的位子上，这样的动作无疑是在告诉董震他的决定。董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 宏宇双手抓着自己膝上的裤子，不敢抬头看董震。 “你们到底商量好了没有！那狗就要进来了！”司机似乎是在等他们俩，只发动了车子，脚踩在油门上，就差这临门一脚。 “不！你不能……”董震还没有说完便被宏宇打断了话。 “开吧！” 宏宇平静的说出这两个字，听在董震耳朵里却觉得无比刺耳。 司机师傅这一脚很干脆的踩了下去，公交车猛的向前飞驰，司机的速度提得很快，那些趴在门口的狗被这惯性甩了出去，嚎叫着在后面追赶。 沈涵早就在听见公交车发动后就有了不祥的预感，他跑的近了些才发现原来，有很多狗在攻击公交车上的门。 沈涵还在心理安慰着自己，没事儿……董震在车上呢，他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只是……他这个想法刚落，只不过是跑了几步，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眼看着自己离公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而下一瞬间，那个距离却忽然被拉成了十五米……二十米……三十米……沈涵觉得一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为什么他觉得那车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呢？ 沈涵惊觉，公交车已经开动了！ “停车！哎！停一下呀！”沈涵尖叫，也不管嗓子被拉的生疼，声音也已经嘶哑。 “停一下！等等我！”沈涵只觉得自己大脑气血上涌，心口一热，喉咙间似乎有什么涌了上来…… “停车！沈涵就在后面！”董震发现沈涵就在车的不远处，立马大喊道，“给我停车，她就要追上我们了！” 司机连后视镜也没有瞥一眼，直接说道：“那些野狗也快要追上我们了！而且速度比你的朋友还要快……”说完，踩了一脚油门。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董震几欲眩晕，伸手就要去抓栏杆往地上站，宏宇拼命拦住他，大声说：“别去！来不及了。” 董震看着宏宇的双眼，目光沉痛。 “宏宇，咱们同学几年了，都是一个寝室的兄弟，如果今天换做是你，我和沈涵这样对你，你会如何想？” 宏宇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他目光闪躲，神情变了又变。 “你看看后面门上的洞，等我真正一停下来……那狗绝对……”司机一点儿都没减速，他见宏宇似乎有些动摇，忍不住提醒他。 毕竟司机觉得，宏宇和他是一个战壕的人，他不想连自己唯一的“战友”都“叛变”了。 果然，宏宇的眼神只是变了瞬间，就又恢复了，他抿着嘴巴，思索了一会儿，才说：“董震，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很自私，甚至很卑鄙，没有良心……可是我……这都是形势所逼呀……如果我们一直等下去，很有可能我们全部都会死在这里的……可是如果……” “你的意思是，用沈涵一个人去死，来换我们自己好活着！对吗？”董震愤怒的说。 宏宇听着这些话，心里十分不舒服，脾气上来了，争辩道：“够了！董震，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想不想活着？你是想和沈涵一起死？还是想继续活着？你敢说自己，没有一点点私心吗？如果你真的要阻止，也不会一直坐在这里，连坐个座位都没有挪开过半分吧！”宏宇在某些时候往往能一针见血。 董震震惊的失了言语，他愣愣的看着宏宇，手还握在扶手上，董震的手指动了动，总之手无力的垂下来。 如同他一样无力的身子和思维，董震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沈涵再一次发现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他很奇怪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惊讶，因为在心口的地方，正疼得宛如刀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