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对

八年前,宋远棠对追求他的贺尹迟爱答不理,八年后,贺尹迟把他投来的爱意踩碎在了脚下。久别重逢,覆水难收,受追攻贺尹迟x宋远棠名字在前的是攻不完美的人,不完美的故事,he,不是甜饼,狗血爱折腾。微博暂无简介补车:就是那个荼呀

作家 一支发发 分類 耽美 | 22萬字 | 52章
第(49)章
    过了一会儿,贺母缓缓起身,满脸是泪,走到两人身边。她没有去看宋远棠,只是握住了贺尹迟的手,激动地流着泪说,“我就说我们小迟不是那样的人啊……”

    “我们小迟不会骚扰男同学……不会的……我就说不会的……”贺母一双眼睛看向贺尹迟,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那都是她们胡说的……不是小迟的错……”

    贺尹迟回握住母亲的手,无声安慰。

    宋远棠看着不远处母亲坐在木椅上的佝偻背影,心中升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或许人在将死之时,才能看开一切,才能躺在病床上反省自己一生的过错,然后去尽力弥补。即使是宋母这样一生好强从未低过头的人。

    这么多年,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宋远棠走到贺母面前,向后退了一步,弯腰鞠躬道歉,“伯母,对不起。”

    尽管他无心,可他也并不完全无辜。如果当年他能拒绝得更干脆利落一点,或者把话说明了,两人先断掉联系一段时间,也许就不会给母亲做题发挥的机会。

    如果他没有动心……

    贺尹迟正要上前说什么,便听见母亲问宋远棠,“你就是小棠吧?”

    宋远棠点头,“是。”

    他以为贺母要继续问自己话,或者是发泄情绪,像看见仇家那般咬牙切齿。但贺母没有,她只是很浅地笑了一下,冲他轻点了下头,转身对贺尹迟说,“今天出来太久,都走累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贺尹迟应下。

    她十分平静,异常平静,似乎刚才见到的不是宋母和宋远棠,只是随便一个行人。她走在铺满石子的小路上,却觉得脚下十分平坦,眼前的路也平整坦荡。

    或许能医治她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她真正需要的、想要的、一直在等待着的,是那么简单。

    从始至终,她只要宋家的一声道歉。

    作者有话说:这章宋母要是直接领盒饭,那儿子们之间真的就没得救了,所以麻烦宋母等等,下章再领……

    第六十8章

    那天贺母跟贺尹迟离开以后,宋远棠陪着母亲在花园里又坐了一会儿。湖边风大,一件单薄的外套挡不住多少凉意,没多久宋远棠就搀扶着她回到了病房。

    之后的几天里,宋母的病情每况愈下,药物难以抑制癌细胞的增长,并发症一齐发作,好几次岌岌可危,在生死线上被拉了回来。

    可无论医生怎么说,事实又是怎样,宋远棠都不想放弃。他徒劳地紧抓着手中的细线,尽管感觉那根线快要将他一起扯入深渊,也不愿意放手。

    宋母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白天几乎都躺在病床上静静睡着,晚上又痛得翻身都难,宋远棠真怕有天她就这么睡着,不知不觉中离开。

    贺尹迟有时候会来医院看他,不过他知道宋晓俪在病房里,通常只在病房外等待宋远棠,等宋母睡下了,才叫他出来。

    有时候这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他并不觉得乏味,反倒是让他等的时间长了,宋远棠觉得过意不去。

    虽然这边正难得跟母亲说说话,可心又早已经跑出去。宋晓俪当然看得出来他心思不在这里,轻叹了口气道,“外边冷,让他进来吧。”

    宋远棠正在剥着橘子的手顿了下,才明白母亲说的是什么。

    “再过几天,妈就管不了你了。说实话,你就是一辈子不结婚,妈也不想……不想让你跟个男人在一起。”宋晓俪说话已经没了以前的威严,她很少这样语重心长地跟宋远棠说话,像个长辈,又像个能说话的朋友。

    “棠棠你想想,以后你们两个的路怎么走?……你们,不过才刚走进社会几年,经历过什么啊。这个社会没有你想的那么宽容,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接受你们,何况是别人呢,指不定怎么在背后议论呢!”

    宋晓俪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已经是不易,宋远棠给她倒水,她刚喝了几口,又咳了出来,“……咳咳,妈不想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宋远棠哽咽着说不出话。

    他走出病房的时候眼眶有些红,甚至有那么一刻很想不争气地哭一场。贺尹迟把自己的肩头借给他,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怎么了?”

    宋远棠吸了吸鼻子,最终没有哭出来,“我妈让你进去。”

    “我?”贺尹迟愣了下。

    “嗯。”宋远棠想母亲可能是有话想要跟贺尹迟说,自己不方便在场,于是找理由离开,“我下楼去买晚饭。”

    贺尹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宋母已经移到了条件较好的单间病房,病房里很安静,更适合养病。从三楼的窗子里往下看,能看见一片盎然,湖水荡漾,在春日的阳光里泛着波纹。

    只不过这幅景象与病房里的萧条实在显得格格不入。

    “坐吧。”宋晓俪抬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那个宋远棠刚坐过的位置。

    贺尹迟走过去坐下,他看着宋晓俪,心里已经没有恨意,也没有其他情绪。他恨过怨过宋晓俪,也可怜过同情过她,但现在他眼里的宋晓俪,只是一个没多少时日的重病患者,是个将要离开自己儿子的母亲。

    即使她曾经犯下了错,可因果循环,如今她已经得到报应。她和自己的母亲一样被病痛缠身,被自己的良心谴责,活在一日又一日编织的谎言里……

    “你母亲还好吗?”宋晓俪问。

    贺尹迟没想到她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如实回答道,“她挺好的,最近很有精神。”

    宋晓俪虚弱地笑了笑,喃喃道,“那就好……”

    没人知道那天下午在湖边宋母跟贺母说了什么,或许是她终于敢于承认当年自己的过错,还给了贺家一个真相,也或许是别的话。

    不过确实那天之后,贺母的状态有了明显好转,人也精神了不少,不过最值得让她开心的事,是当年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她儿子是被冤枉的。

    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再也不用耳边响起碎碎闲语的时候,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还击却无能为力了。

    “那件事,你别怪棠棠,他什么都不知道。”宋晓俪艰难粗喘着气,那一口气吊着她的命,“我知道他心里怨我,我这一辈子,都在努力当个好母亲,最后,反而让他怨恨……”

    “其实我比谁都失败,没资格说别人……”

    贺尹迟知道她口中的别人,指的是自己的母亲。

    当年宋晓俪把贺母说得一无是处,说她教书育人却养出个同性恋儿子,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沉浸在自己的教育之中,百般阻挠,最后的宋远棠,不还是死心塌地地喜欢贺尹迟。

    她从来都没有资格说那样的话。

    “小棠跟我一样,骨子里要强,他想跟你在一起,连我的话都不听,反正我这一走,也管不了你们了……”

    贺尹迟听出来她这话里的意思,挑起了眉。

    宋晓俪深深洗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希望你是真心对他的,别让他受非议,更别让他受了委屈……”

    贺尹迟说,“我会的。”

    谈话就到了这里,宋晓俪还想说什么,可她的气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只好向贺尹迟摆了摆手,意识他出去,自己要休息了。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交谈,也是最后一次。

    第三天的凌晨两点,宋母忽然并发症发作,被拉进了手术室里。手术进行了三四个小时,到了黎明,东方的晨曦微微亮起,好不容易给人带来一点光的希望,却最终以失败告终,终是没有抢救回来。

    宋远棠第一次那样崩溃,他跪在地上握着那双干枯冰冷的手,脸颊紧贴着已经没有脉搏的手腕,哭得像个孩子。

    可是没有了母亲的他,再也没办法当个孩子了。

    第六十九章

    宋母的葬礼办的简单,来的都是些亲朋,宋家没有十分交好的亲戚,来的人也只是走个过场,灵堂上献一束花,过来安慰宋远棠几句。

    葬礼是宋家舅舅帮着打理的,尽管宋远棠十分不愿意麻烦他,可这种事是他第一次经历,什么都不懂,总要有个人出来主持。

    宋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虽说他跟宋晓俪已经离婚二十多年了,但因为有宋远棠,这二十多年里没完全断了联系。宋晓俪住院的时候他去看过一次,但宋晓俪坚持不见他,没想到再见已经是在葬礼上。

    这二十年他对宋晓俪和对宋远棠的愧疚,终于是没办法再补偿。

    下午人渐渐少了,宋远棠本以为快没人了,该来的亲朋都来过了,所以他看见贺尹迟跟贺母的时候,惊讶了一下。

    贺尹迟穿了一身庄重肃穆的黑色正装,高挑的身材匀称修长;而贺母则穿着一条黑色长裙,右手握着一支白菊,左手扶着儿子的手臂,缓缓走进来。

    走到宋远棠身边的时候,贺母停下来,将手里的白菊递给贺尹迟。贺尹迟上前几步将它轻轻摆放在宋母黑白照片前,和其他白菊铺在一起,随后退了几步,礼貌地鞠了个躬。

    而贺母,走到宋远棠的身边,握住他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可能是想说些安慰的话,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来。

    可从她的眼中,宋远棠明白了她想表达的话,眼眶微微红了。

    贺尹迟走过来,对宋远棠道,“节哀。”

    宋远棠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说多余的话,这种时候,语言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宋母的骨灰葬在南山陵园,这天下了雨,连连不断,像是一场漫长而静默的告别。

    宋远棠从陵园里出来,分不清是泪痕还是雨水,在他脸上滑下。都说父母离开了以后,人就会直面死神,他现在便有这种感觉,天地四野,无依无靠,头顶上随时悬着死神的弯刀。

    他站在陵园门口不知道该去哪里,忽然一把黑色大伞撑在了头顶,雨水顺着伞面四处迸溅,零星散落空中。

    他看了一眼贺尹迟,沮丧垂下头,“……我什么都没有了。”

    贺尹迟上前将他拥在怀里,“还有我。”

    宋远棠抬头看他,贺尹迟的拇指温柔擦拭他脸上的水痕,“没关系,还有我在。”

    他们开车从南山陵园离开,隔着雨幕的山野被抛在后视镜里,宋远棠躺在后座上蜷缩着睡着,外套搭在他身上,沾着水珠的睫毛还在轻颤着。

    -

    两周后。

    酒店附近的房子宋远棠当时签了一年的合约,要退只能付违约金。要是有工作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他没有工作,也没收入,母亲治疗的时候花了不少费用,积蓄也剩下了没多少。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