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转头望向顾临渊,他面色凝重,似乎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很是诧异。 对上视线,黑眸微动,薄唇微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场富有仪式感的拜礼已经结束,众人纷纷起身靠近花轿,也还隔了半步距离,沾沾喜气。 下一秒,身旁刚还挨着的人突然窜进去,直往花轿冲去。 她松手瞬间,顾临渊反手去捉,两人之间早已隔了好几个人。 “阿璃!” 他听见有人叫了声。 混乱中,一白衣女子抓住姜璃手臂,扭头朝他望时,看清了她面容。 这女子与花轿上那位除了没有眉心的钿花,并无二致。 又起一阵风,纱帘完全大开,轿上坐着的,其实是个人偶。 “师姐?” 他听见姜璃这么叫她。 身侧很快又闪出一道熟悉的身影为她们开路钻出了人群,顾临渊提步跟了上去。 几人到了一处空宅,方才出现的正是楚宜和白无厌。 姜璃:“你们怎么在这?” 楚宜:“你们也困在这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两方皆是一愣。 空气停滞了片刻,对上楚宜疑惑的目光,顾临渊提剑默默站在姜璃侧后方。 “啪”一声合扇声,白无厌站出来解释道:“遇到了些麻烦,此地诡变多异,不宜久留。” 之前没能看见,白无厌身上白色衣袍染了些灰,脖颈处隐约挂着伤痕。 木门外是满是敬意的崇声,楚宜听着心颤,握紧了姜璃的手,低声道:“先出去吧。” 桃花境的出口,楚宜他们早先踩好了点。 北面最老的桃树下面有个洞,十步便可走出去。 “姜姑娘——”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婉的呼唤,几人停下脚步,温声望去,是个衣着干练的年轻女人。 白无厌和楚宜对视一眼,立刻警惕起来,顾临渊倒一直是神色淡淡的模样,目光紧紧落在姜璃身上。 “玖娘。”姜璃拍拍楚宜的手示意她放松,笑着迎上去。 周遭的敌意很是明显,女人视若无睹,也丝毫不在意他们将她视作敌人。 依旧温柔笑道:“今日花斗节,姜姑娘不玩玩再走吗?” 觉察到陌生感,姜璃朝两人解释道:“这是玖娘,是镇上最心灵手巧的姑娘。” 说着女人朝他们微微颔首,嘴角始终挂着抹笑容,一副无害模样。 听声音,楚宜觉着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姜璃程式化似地回道:“近日多谢大家的热情款待,我找到了走散的阿姐,贪玩这么久,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顾临渊的眸光不经意闪了一下,转向玖娘,只片刻便收回。 “姜姑娘客气。” 随意搭了几句,玖娘便没再多留他们,也不好奇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是谁,送他们出去。 “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与世隔绝,不争不抢,还希望出去了之后不要告诉旁人这里的情况。” 这次是对着其他人说的,坦诚又真诚。 楚宜顿了一瞬,礼貌应下。 洞口连着城外,出去走两步便开了法阵顺利到了宣莲镇之前住的客栈。 还真如世外桃源一般,出来便寻不着那处出口。 脚刚落地,突然“噗”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白影朝地面坠去,白无厌眼疾手快将人搂住,尽量不让自己触碰她露出来的部位。 “师姐!” 看着白无厌怀里面色苍白,无比虚弱的少女,姜璃不由惊呼出声。 “师姐怎么了?” 白无厌没有多说,抱起人就往床榻走,喂下灵丹,才沉声开口: “昨日她被人施了高阶傀术,为了挣脱体内的丝线已经耗尽了几乎所有灵力。” 而后有意似地告诉顾临渊,“幸得昨日有位仙友解了控制我的法术,我们才逃了出来,然后就遇上了你们。” 这话是带了几分试探的,那晚破咒的手法确实与顾临渊有些相似,不过也只是猜测。 见顾临渊神色淡然,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姜璃蹲在床边,神色焦急。 灵丹服下,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好转,白无厌想搭脉看看情况,又不能触碰。 最后只得不停输送灵力,他其实刚冲破限制,体内也虚空不少。 日头往西边斜了不少,直到黄昏,楚宜渐渐转醒。 她捏了捏肩头,撑着起身半靠在床边,细微的响动让床边枕着的姜璃也回神。 “师姐,你醒啦!” 楚宜动了动唇,刚要回应,外面就有人推门而入。 白无厌一手捏着纸糖包,一手端着碗药。 顾临渊跟在后面,手里端着餐盘。 他们都是修仙的,早已辟谷,唯有嘴馋的人才会去吃俗间的东西,所以端给谁的心知肚明。 “醒了?把药喝了?” 白无厌嘴角重新挂上了笑,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白瓷碗里黑糊糊的,散发着苦涩之气,比她去密洲遇见的妖兽还要恐怖。 “特地找的补灵气的药材熬的。” 楚宜满脸写着抗拒,瞥见床边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姜璃,吞咽了两下,接过一口闷。 刚喝完手里药碗被抢走,纸包塞进手心。 楚宜压下不适,看了眼纸包内的东西,问,“糖?” 白无厌笑着点点头,对自己贴心的行为相当感动,这可是他排了很久才买到的城中最出名的糖丸。 谁知下一秒笑便僵在了脸上。 纸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他怀里,惨遭嫌弃。 楚宜冷淡道:“不必了,多谢。” 冰冷的语调拒人于千里之外,转头对着自家师妹又是另一副态度。 白无厌收起落寞,重新扬笑对姜璃道:“小师姐要吃糖吗?这个很甜的!” 如今已是同门,这么叫也不算有问题,就是听着怪怪的。 清玄宗小少主喜甜食,不然顾临渊也不会端那么多吃食上来,抓准了这点,白无厌认为她一定会给面子。 “好呀!”姜璃眉眼带笑,伸手拿出纸袋里的糖,糖丸晶莹剔透,如夜明珠一般漂亮。 “多谢。” 楚宜微有诧异,还未等她多说,突然一道寒光晃进眸底,大惊失色。 “顾临渊你干什么!” 颈侧一阵冰凉,一直站在身后当背景板的顾临渊突然拔剑指着“姜璃”。 手里糖袋忽然拿不稳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白无厌愣神道:“顾兄你……她是你师尊。” “她不是。” 阴冷的嗓音响起,透着几分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