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由峰高耸入云,仙气缭绕,姜璃站在高台深吸一口气,心情舒畅不少。 她在现世每天在钢筋混泥土味里穿梭,实习生那段时间朝八晚六,都快忘记日出日落是什么样子了。 等以后完成任务,找个安静的小镇好好过小日子,人生圆满。 系统:【请宿主及时完成修习任务。】 姜璃:“……”希望到时候没有万恶的系统。 清玄宗惯例修习半年,多在峰下泉铭殿和旁边开辟的几大练功场地。 日日读宗卷,学道法,没想到不知不觉三个月都过去了。 三月一换水,之后留下的多半会成为清玄宗弟子,内门或者外门。 而初步筛选也会让昔日兄友弟恭、一片和睦的修习弟子们变得陌生,欺骗、背叛、残害,等逼他们暴露人性最丑陋一面的时候,又会再次删减一部分人。 原书作者设计目的其实很简单,引人背德,却不让人背德,心之所向必须取之有道。 按照原书剧情,反派倒不会有多大危险,男主倒是惹了不少小麻烦。 每次理论学习不听,却次次魁首,面貌俊美,引得一众女修芳心暗许,追着他跑。 再加上他平日又是肆意张扬的性子,越发惹得男弟子们不快。 姜璃跟着操碎了心,又怕真被哪个女修看了去,时不时传信给女主过来,名为肃正学风。 有女主的地方,女修也不会太放肆。 整天忙活给他们制造机会,最后却都失败了,每回都很巧妙的错过,三个月,积分平静无波。 今日午休,下午修炼时间还没到,姜璃反正也睡不着想着早早去找顾临渊,却落了个空。 难道已经去练功了? 一路上擦身而过不少弟子,往竹林去,忽的有人大喊: “快去看啊,有人打起来了!” 这种新弟子之间的切磋姜璃并不感兴趣,你摔我打,最后两个人鼻青脸肿有什么好看的。 “是白无厌和顾临渊!”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不知道啊!反正很养眼,不看白不看。”几个女修激动道。 男主和反派?他们打什么? 今日月一旬,是师姐过来的日子,姜璃匆匆追上去,越想越害怕,不会为了女主打起来的吧! 一堆人围在一起,吆喝呐喊者有,加油助威者有,拿灵石下注者亦有。 现场吵闹,姜璃搞不清楚情况,扒开人群进去的时候,顾临渊和白无厌已经扭作了一团,面上皆挂了彩。 四周草木断的断,折的折,惨不忍睹。 “别打了!” 姜璃冲进来,吸引了大家目光,嚷嚷着扫兴。 两人打架居然没一个拦的,被司师看见定又要罚。 战况胶着,眼看着白无厌一扇子要挥向对面的人,姜璃想也没想上前挡着,“住手!” 白无厌堪堪收了内力,喘着粗气,险些伤着突然冒出来的姜璃。 姜璃其实慌的一批,但若是真让男主伤了顾临渊,怕是日后恩怨就深了。 据她所知,反派极为记仇。 看着二人,她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顺手牵住身后人的手臂,把他安全地挡在后面。 感觉自己像处理小朋友打架的班主任,一个头两个大。 看见顾临渊脸上的伤,她严肃道:“为何争执?” 白无厌一愣,给她身后的顾临渊递了个眼神,嘴角立即扬起笑意,“江姑娘放心,我们是正常同门间切磋。” 少女视线锋利,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信任。白无厌有些招架不住,疯狂朝顾临渊眨眼,“不信你问他!” 姜璃转头看向顾临渊,他脸上伤口破了皮,正不停往外渗血,下巴还蒙着层灰,脏兮兮的,落败的不像话。 薄唇紧抿,黑曜石眸子里盛满了姜璃担忧的影子,好半天,才吐出个字,“是。” 白无厌松了口气,这木头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看吧,江姑娘只管放心,我们俩关系好着呢。” 围观人也不想事情闹大,跟着应和:“友好交流……” “是啊。” 周围全是看戏的视线,说出来的话也都是向着白无厌,像是合伙掩盖真相。 不知道为什么,姜璃很讨厌这样的场面,顾临渊不爱说话,真假全凭这些人评判。 可他也会委屈,更会难受。 姜璃收回思绪,朝白无厌行了道礼,冷淡道:“想来是我误会白公子了,不过看你二人皆乏累,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嗯好。”白无厌依旧笑道。 然后众人就看着小姑娘拉着比她高个头的少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白无厌突然觉得擂场的风有些大。 怪冷。 众人齐笑道:“今日必定是白无厌输了!” “输在他没有长姐护着!” 又是一阵哄笑,各自散去。 另一边结海楼后山。 屋内气氛甚是诡异,安静的过分。 明明是他住了很久的房子,如今坐着,却像个客人一样很是拘谨。 顾临渊看着她把一堆药放在桌子上,没有继续动作的意思。 与往日不同,冷淡又疏远, 应该是在生气。 脸上其实就是些小伤,看着挺惨,他本来也没有涂药的打算。 木头杵着不说话,姜璃憋不住开口:“为何与白无厌起争执?” 顾临渊一愣,眼中划过不明神色,平静道:“无事。” 说来奇怪,他怎么就容忍身边这个人靠近三个月呢,好似他们真的是姐弟,是一家人。 今日经人无意提起,有江姑娘的地方就有顾临渊。 他恍然发现,确是如此。 吃饭练功都在一处,旁人都说他是脾气古怪、没有感情的怪物,不知她是如何受得了的。 若是怕自己身份被发现,那演的可真好。 姜璃心叹口气,本来书里反派就是不善言辞,从不向别人诉苦喊痛,有委屈也自己受着。 跟现实的她简直一模一样。 “你不愿说便罢了。”姜璃有些闹心,照例告诉他自己的行踪,“我要离开几日,照顾好自己。” 顾临渊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看她,好似对个无关紧要的人。 门关上,屋内空气似是都停滞住,落针可闻。 他伸手碰了下脸上的伤口,冷白的指尖划过,刺痛让他心里平静许多。 良久,顾临渊哼笑一声。 上辈子万剑穿身而过都不曾觉得疼,如今倒是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