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龙灼眼神不爽,我又实在不想触霉头,就只说:“行,我以后都不提了。反正也不见了。” 他哼一声,头一扭往外飘。 我还想问关于我的毒到底是怎么解的,可再想—— 解都解了,纠结过去只会没完没了! 未来的事又那么多。 外面司机老王来敲门,我就去开门。 司机王福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了,上次去团建时,就是他开的车,也是看到他,我心里琢磨龙灼可真是聪睿! 我是因为太想帮陈小雨完成任务,也是想积攒我的功德不错,但我竟完全没考虑过找司机这事,可龙灼不仅想到,还做了。 真不知他是打哪儿找到的赵司柠身体! 门外,王福笑眯眯的说明来意,说车都准备好了,我和小赵总随时可以出发去上次团建的山里。 龙灼操着赵司柠走过来,边走边吩咐柳墨琮说:“蠢蟒先留下,等今夜阴差再来告诉她,再敢来吩咐做事,就让她有来无回。” 他说完轻瞥了我一眼,不是示威,是绝对的压迫。 我心一沉,能感觉到,龙灼的轻蔑和试探,同时也发现他在故意断我的路! 他明知我需要积攒功德,需要以后当天师救爷爷,可萧木,萧如月,陈小雨…他全不让我去接触! 但我又能怎么办? 我只能装没听到的问:“那现在出发吗?还是吃点东西?” 赵司柠的眼底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讶异。 我看他讶异,心态反而安定下来,定睛看他。 这家伙几次三番的摔,让原本打理好的头发有几缕散落在光洁额上,这样的光泽看起来有种桀骜散漫的浮华。 “十爷?”我再喊一声时,龙灼耐人寻味的看我说,“你确定不说点什么?” 我说:“十爷未必答应,说了也是白说。” 他嗤笑一声:“挺有自知之明。那就走。” 他往外去了。 我也去背包,走之前,看了一眼柳墨琮。 龙灼是让他跟陈小雨接触,那我跟龙灼说,还不如跟他说! “柳墨琮,阴差是我的好姐妹陈小雨,你不要欺负她,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但好歹我的血唤醒了你…”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跟柳墨琮说狠话,也不是太狠。 我怕刺激他反而伤到小雨。 柳墨琮不知什么时候戴的口罩,没露出被撕开的伤,只露出一双眼,看不出神态只一扬下巴说,“要不是你对我有恩,我还真想看看你会做什么。不过……我就不伤她了。” 他到底松口了,我也松口气,这才转身跟龙灼出去。 大概是柳墨琮说过不会害我的话,我走出门,突然有些理解他。 他本来也是一座山的山神,还是腾蛇的后代,却阴差阳错变成这样,肯定有怨气。 上了车,龙灼依旧打量的看我。 我感觉他是想跟我说话的,又或者让我求他?可我不会求的。 反正他答应了教我吗?看他发病的样子,以后保不齐还得付“报酬”,那就从他身上学呗!哪怕过程恶心点,但只要能学到东西,能救爷爷出井… 龙灼看我几次,但每当我看过去就又挪开视线,几次过后,商务车宽敞又舒服,催眠效果奇好,我直接闭眼不理他,睡了。 这中间去服务区吃了点东西上了个卫生间,到夜幕时,大概是心里太担心陈小雨的缘故,我梦到了她。 梦到柳墨琮跟陈小雨还是打了起来,我在旁边帮不上忙,干着急的直接吓醒。 醒过来时,外面是轰隆隆的电闪雷鸣。 闪电劈过去时,我隐约看见上个月的那座龙王庙…不过,转眼又隐没在长夜。 我醒困了。 想到爷爷说,一切都是我的命,可我总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 并且我还有一些疑惑。 疑惑当时我都和爷爷说了,感觉龙灼是要杀我的!它那么恨我,折磨我,可爷爷偏说它保护我…还要我带他到山里找庙。 我不想怀疑爷爷,而且,爷爷都死了,魂魄都被压在了井里,我想要答案就只能自己找。 一切都是从这座庙开始的,我看一眼龙灼,他还在赵司柠身上,侧脸线条紧绷,眼神也锁定着山庙的方向,即便周围很暗也可见他眼底严肃,连膝上的拳都是紧握。 他也很紧张的样子。 车兜兜转转好久。 大雨又天热,起了雾,周围可见度很低时,我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呼唤我:“尤皖…皖皖…” 声音些像龙灼撩拨我动情时的声。 低靡,磁性,撩拨的人心发颤。 可龙灼神色冷峻,薄唇紧抿,依旧在看着窗外,并没有说话。 那我耳边的声音是谁? 我转过头四下环顾,猜想,莫非是现在的赵司柠是假像?可看了下还握着拳呢!死人不会握拳吧? 就在这时,车突然剧烈的颠簸。 随后,车就翻了! 剧烈的晃动宛若地动山摇,我系着安全带都被甩的骨头要散架,还好车子滚了两圈就停下,同时,我旁边的车门也在翻滚中开了。 外头的雾气丛生,我把安全带扣打开顺势滚出去,还没来及喘息,面前就出现了龙灼漂亮的脸。 他弯腰俯身给我递来手! 我受宠若惊,没回过神,他已把我拉起,并神色温柔的掸了掸我身上落的泥土。 “十,十爷…” 我看着握在一起有温度的手,感觉是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真是龙灼吗? 他的手更握紧了些,握着我就往前走! 我看着他漂亮的后脑勺和背影,总觉得这个龙灼哪里不对,不过,握在一起的手,温热的触感,和中午差不多。 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十爷,你还好吗?” 他嗯一声,鼻音,有点愉悦,又确实是龙灼的声没错。 我们走到车头处。 我看到昏迷的王福有些担心,“不管王叔了吗?” 他脚步未停,拉着我往前走说,“吉时要到了。” 我听的后背一冷,因为他说到吉时时,我想到了结婚。 但肯定不是我想的这样,“什么吉时?” 我问完,听他轻笑,回眸看我时,周围山色昏暗,可他眉眼间自带光芒,灿灿生辉:“是你和我的吉时。皖皖,上天到底还是把你送给了我…” 他说到最后,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狡光。 我脑里也一晃而过什么念头,没抓住,但下意识想,他这次病得不轻!估计又把我认错人了,不过,他不像白天在房里那样骚气的要压倒我,我对他现在的样子还能接受。 只是,我还是得考虑把他的幻境打破,不然,最后倒霉的只会是我,这个地方摔得可比地毯痛多了。 却就在我要开口时,突然又听到更熟悉的骂声—— “色令智昏的蠢货!什么糟粕玩意都认作是爷?” 怒骂的声孤傲带着杀气,瞬间劈开昏暗山河,把我淋醒过来,声音的来源是车里! 我猛然看过去,就见冒着盈盈白光的龙灼飘出来。 还是那身贵公子的奢靡打扮,脖颈的茸毛簇着红色的血珠往下落,让我刷然记起来,我面前这个龙灼脖颈处没血,也没有盈盈白光! 这个拉着我手的“龙灼”是冒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