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那位可能的室友之前,杜辰与便对对方留下不错的印象----约了两点见面的人当真在两点整的时候按响门铃。 才到家没多久,只来得及确认浴缸里没水的杜辰与闻声从浴室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紧接着,他的眼前一亮。 从小学起就没让“校草”这一江湖称号旁落过的杜辰与天天照镜子,他没少见识帅哥长什么样,但话说回来,他还真从没见过这样的帅哥。那种如同从古卷中走出来的美人,活龙活现,惟妙惟肖,却又全身带着一股子“仙儿”气。 饶是在镜子中审美疲劳,并不颜控的杜辰与,见到对方都不觉微微愣了愣。 在手机通话中自称“莫岱”的青年对此显然司空见惯,他不以为意地微微笑了笑,首先开口:“你好,我是莫岱,你是杜先生吧?” 杜辰与回过神,推门让开身体。“没错,很高兴认识你。请进来吧。” 莫岱进屋后,杜辰与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带对方来到自己的书房。 这间准备出租的房间眼下还堆着文学社借放的纸箱,窗边放着书桌,因为不确定对方一定租房子,杜辰与并未特地提前收拾。 “若你决定住,我会处理掉房间里的东西,提供床和衣柜等大件的家具。”他介绍说。 莫岱的目光不着痕迹瞧了一眼那不知放着杂七杂八什么东西的纸箱,根本没怎么查看房间便毫不犹豫点头说:“我很满意这个房间。” 他倒是相当爽快,价格没谈便先说满意,遇到女干商肯定吃亏。不过,杜辰与从来不欺负老实人,房价他只打算收友情价,最关键的是,有一事他并不打算瞒着对方。“莫先生你若打算住过来,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什么事?” “这房子有些邪气。”以免被人当疯子,他没具体介绍自己遭遇了什么,但必要的话还是得说。 相对于他的谨慎,莫岱因为这一说辞眼中闪过一丝略带好笑的光芒,随即轻描淡写回答:“没事,我不信邪。” 杜辰与不觉心想,在信邪之前我也不信邪的,不过,他未再多说。 很快,两人讲定房价。在确认对方何时能搬过来时,杜辰与粗略估计道:“房间的东西得处理,还要买家具,至少两天后,这个房间才能用。莫先生没问题吧?” 闻言莫岱有意无意又瞥了眼文学社那纸箱,语气微妙地答道:“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听起来似乎杜辰与很成问题似的。杜辰与心中隐约觉得不妥,但他并没多想,只是很快搞定租房子的事。 莫岱离开后,杜辰与首先上网订了一套家具。定制的家具不会到得那么快,但闲来无事,在用过外卖送来的晚饭后,杜辰与便动手收拾起书房来。 书房里的书桌等家具杜辰与已经决定扔掉,书籍被转移到客厅,而文学社堆放的纸箱他在考虑后决定腾出自己房间的橱柜,理一理箱子里的东西,将里面的物品全部放到柜子里。 这还是杜辰与第一次打开自己书房的这个纸箱。其实纸箱里的杂物曾经都是学校图书馆一个私人收藏展览馆清理出来转赠不掉的藏品。据说原本负责人挺将这些藏品当回事,但传了几十年后一直没派上用处,对于大家来说差不多成了废品,只是还没到认为一文不名该丢弃的地步,也就四处流转,直至眼下寄人篱下。这些不值钱的东西都是老物件,有看起来很旧的书,奇怪的古卷,还有不知道什么朝代的砚台。这些东西都不起眼,不过杜辰与不自觉将注意力集中到一卷画轴之上。 下意识,他伸手展开那画轴。 很快,一副没有落款,没有题词,甚至连构图都不怎么像话的古画呈现在他的眼前。国画讲究留白,可这幅古画上除了右上角有一处小小的空白之外,其余地方挤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怪形象。 国画有画山水,有画侍女,有画马,有画虾,也有画门神的,各种各样,不尽相同,可是,杜辰与还从没见过这如同图鉴的妖怪画。 而这幅妖怪画背面还残留着一些朱砂印记,总之,整体给人莫名的诡谲之气。 当下,杜辰与不再多看,重新卷起画卷,将画卷连同其他东西一并转移到自己房间的橱柜之中。 该干的活大致搞定后,杜辰与开始考虑今晚自己究竟住哪里。说实话,浴缸莫名出现的水的确让杜辰与觉得有些吓人,可是比起害怕得躲起来,他更倾向于知难而上……再说了,他和主宅管家说了父母回来前不回去住,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回家说不敢一个人在外面住。 打定主意后,杜辰与简单淋浴,又确认了一眼浴缸的状况,最终回到自己的卧室。 可能因为干过活的关系,一点点体力劳动便令娇生惯要的人累得在这个晚上很快入眠。他甚至睡得挺沉,一点没有担心自己公寓闹鬼的不安稳。不过,话说回来,他觉得今晚不会出事,可鬼没答应。 大半夜的,杜辰与被冰冷的潮- shi -感弄醒。 迷糊着睁眼,下一秒因为震惊他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他在自己的卧室见到一道水平面,几乎与他的床齐平。 杜辰与的公寓在22层建筑的顶楼,除非是沧海桑田的变化,不然房间怎么都不可能被水侵入。杜辰与对此很肯定。可是,逻辑的声音再响亮,也敌不过此刻已经漫过大床的冰冷之水。 水面正在不停上升。杜辰与注意到这一细节,这时候已不容他从客观唯物主义的角度来否认现状,本能告诉他这时候必须赶紧离开房间。他从床上翻身踏入水中,蹚水往房门外的方向走去。蓦地,他的脚腕被什么东西缠住。 幽暗的房间,漆黑的水面,杜辰与看不清水下是什么,可是,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东西是有生命的,那有生命的东西以主动攻击的姿态用力缠住了他的脚腕。 ……那好像是带鱼? 这会儿杜辰与已经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了,关于带鱼成精这一设想。其实,现在如果是黄鳝,甚至是水蛇之类的东西缠住他的脚,他都不会如此害怕,可是,想到一条带鱼正缠着自己的脚,这简直令杜辰与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