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白墨宸在背后问,打算以后怎么办?” 我?还能怎样?”清欢带着一种奇特的愤懑回头看着他,嘀咕,夜来死了,我又不能真的杀了你出气,还能怎样?——回去继续做我的生意呗!他妈的钱是赚不完的啊!看看到我死的时候是否可以把这个云荒都买下来?哈哈!” 你自己保重,”白墨宸停顿了下,看着这个生命力旺盛的胖子,低声道,要小心那个命轮的报复。你杀了他们不少人,他们定然不会就此罢休。” 命轮?”清欢脸上的笑容忽地收敛了,咬牙:尽管放马过来,老子等着。” 白墨宸双眉微微蹙起,似在思考着什么,许久才问:你觉得,那个命轮的传说是真的么?——我说的你们组织里那个预言,什么明年五月破军将要苏醒的事情?” 鬼知道是不是真的,我都没见过那个什么星主。”清欢低声,有些不耐烦,但他们的确是为了这个才追杀我妹子的——操!你说哪有为了个死人,把活人都杀了的道理?老子就是不服这个理,他们要找老子报仇就尽管来!” 白墨宸没有说话,然而眼神却微微变了一变。 你不会是在担心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吧?”清欢看到他的表情,安慰,反正如今我妹子都已经死了,估计这次破军也苏醒不了了,你就别白费这个心了。”说到这里,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个肥厚的手掌上缠着一圈白纱布。 你的手……”白墨宸微微一惊。 没事,是我自己弄的,为了把那个该死的印记从手上弄掉。”清欢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皱着眉头,但无论用烙铁烫还是刀子削,这东西还是留在手上,像是长了脚一样——娘的,奇了怪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痛呼了一声,甩着手,似乎上面有一团火在烧。白墨宸震惊地看到有一种奇特的光从他血肉模糊的掌心里透出,仿佛活了一样地微微旋转! 怎么了?”他上去扶住清欢,你手心里是什么?” 没……没什么。”清欢还想qiáng撑,然而忽然间眼睛一翻,便晕了过去。 九爷……九爷!”傅寿失声,以为他是旧伤发作,惊惶地抱住了他。然而转眼看到他掌心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整个融化,她看得发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事态危急……请听从星辰的召唤!” 一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声声呼唤。清欢在昏迷中用力甩着头,竭尽全力地想把那个声音从脑海里驱逐出去,然而那个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几乎在他的脑海里轰鸣着,以一种不能拒绝的口吻,下达命令。 龙,凤凰,孔雀,麒麟…… 所有成员,无论在何方,请速速跟随命轮指引前来!” 滚……滚开!”清欢竭尽全力摇着头,喃喃,滚开啊!” 九爷!”傅寿吓得哭了起来,顾不得他的手在半空乱舞,几乎要扇到自己脸上,紧紧抱住了他,你别这样……别这样!这是怎么了?” 小心点儿,”白墨宸跳下了船,一把抓住了清欢的双臂,另一只手迅速封住了他的xué道,然后按在了他的人中上。胖子渐渐不再挣扎,然而嘴里还是嘀嘀咕咕地喊着滚开,似乎竭力对抗着不知何处的某个声音。 叔叔,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啊?”女孩又从船头探出头来,有点不耐烦地催促。 就好了。”清欢渐渐平静,陷入了昏迷,日头已经升高,风往北chuī,正是启程的最好时候。白墨宸再不能耽误,便吩咐十二铁衣卫帮忙看护好清欢,自己登上了船。在上船之前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傅寿低声叮嘱了一句:我得走了,九爷就拜托你了……他是夜来唯一的朋友,请你看在夜来的面子上尽心一些。” 傅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淡淡道:放心,就算没有夜来,我也会尽心尽力。” 她的语气里有某种尖锐的东西,令白墨宸微微错愕。 那个胖子叔叔,不会有什么事情吧?”船头上的小女孩紧紧拉着他的衣襟,看着码头上忽然抽搐的清欢,有些不安地问,他……是得了癫痫么?为什么忽然间就倒下了?” 他命大得很呢,”白墨宸安慰着安心,别担心了,进去照看一下大娘吧。” 嗯。”安心乖乖地点了点头,手指却没有离开白墨宸的衣襟,抬头看着他,殷切地说,那叔叔你也和我们一起进来吧……别一个人呆在外头了。” 说过了,叫我哥哥,不要叫叔叔,”白墨宸苦笑着摇头,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我虽然比你大了十几岁,却是和你姐姐同辈。所以,该叫我哥哥。” 我姐姐……”安心喃喃重复了一遍,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低下头去黯然轻声道,说实话,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姐姐离开家的时候,我只有三岁……后来你们来店里吃面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那就是她……真可惜啊。” 那时候她带着珠翳,你当然看不见她的摸样,”白墨宸叹息,这舱里还有一张她的画像,你要不要看?” 嗯!”安心用力地点头。 两个人一边絮絮地说着,一边走入了舱里。 一直到那一艘船缓缓开动,逆流而上,那只按住暗杀者的手才松开。 多谢。”慕容隽转过头,对着牧原少将。 你以为我方才没有动手,是因为你的阻拦么?”冰族的暗杀者却冷淡地回答,淡蓝色的眸子凝视着岸边,不,是因为那个胖子——那个家伙有点令人吃不准,我觉得他不同凡响,不敢贸然出手。” 堇然的义兄?他不过是个商人,何至于此。”慕容隽皱了皱眉头,不过无论如何,都感谢你约束属下。船头狭窄,若是发动袭击,少不得会祸及无辜” 祸及无辜?”牧原少将看着他,眼神有些锐利,是为了那个小女孩一家人么?——城主是做大事的人,既立誓要除去白墨宸,又何必投鼠忌器?” 隽立身世间,一向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慕容隽断然回答,为了摧毁空桑王朝,诛杀白墨宸固然势在必行,但我也绝不答应以伤害无辜作为代价!” 我已经牺牲了堇然,绝不会再牺牲她的家人。”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说得身后的冰族暗杀者一时无语。 那么,就如城主所言,在路上再看看机会吧,”牧原少将冷冷地看着起航的船,低声,此去北越郡尚有数千里,这一路上够我们杀他十几次了——就算是他命大到了北越郡,我们也可以在那里杀了他!” 他一挥手,身后的暗杀者们齐刷刷收起了武器,肃静地退去。 都铎大统领呢?”慕容隽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你们到底怎么处理他了?其实,在云荒上追杀一个人,你们冰族出面总是不方便,如果他在就好了。” 他?别作梦了,他早就完蛋了,”牧原少将冷笑起来了,哼了一声,想不到这个人虽然贪财,倒是有几分骨气,始终不肯如城主那样识时务——没奈何,最终还是给他种了一枚傀儡虫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