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太阳依旧刺眼,洒在地面却彻骨冰冷。 树下的老人佝偻着苍老的身体,她紧闭着眼,花白的发丝凝了冰霜。 身上,血和雪混合,皮开肉绽,开膛破肚,唯有抱在手上的布包保存完整。 她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了。 默不作声跪在地上,颤着手指扯出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放着三个包子,隔了一夜,包子早就冻得很石头一样。她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咬不动,崩的牙疼,心更疼。 林欢喜弯着腰,包子滚在脚边,混了地上的雪水。 到了这儿,她已醒了。 林欢喜捂着肚子,张张嘴,含着哭腔说:"景易,我疼……" 第045章 "我是从同学口中听到欢喜奶奶去世的消息的, 后来我想……" 话音未落, 一记重拳打在了于子姜左颊上, 力度之大让他连带着椅子直接滚到了地面。 景易面无表情甩甩手,扯出手帕擦拭着微红的关节, 居高临下看着láng狈而又错愕的于子姜。 "抱歉, 我的拳头忍不住就过去了,你继续。" 于子姜抿抿唇,深吸口气拉起椅子重新坐下。 他的腮帮子整肿了起来, 可于子姜也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做什么。 "后来我想找个机会和学姐道歉, 没想到……这个机会等到现在也没有等到。" "道歉?"景易冷笑声,"你道歉是为了自己问心无愧, 可我家太太又为何要原谅你?" 景易从不相信làng子回头, 从不相信施bào者的眼泪的歉意,在他看来,那些虚伪的道歉只是为了让他自己良心好安,好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 他眼神冷漠:"怎么,被我说中了?" 于子姜沉默半晌, 说:"是我做错了, 可我当时只有16岁, 那时我自尊心很qiáng,我没有想过这些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林欢喜也不过十七八岁?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可笑的自尊心毁了一个家庭?" 于子姜缄默,攥着的拳头微抖。 "你没有想过。"他缓缓起身向于子姜接近, 有了刚才那一拳,于子姜内心已生出戒备,他瑟缩了下身子,不动神色往后移了移。 "我不知道林欢喜会不会大度的原谅你,但我绝对不会。在此我郑重警告你,不准、出现在林欢喜面前,如果让我知道你私下有联系,那我保证,你不单单是挨这一拳这么简单了。" 于子姜嘴唇哆嗦:"我……我知道了。" 景易直起身子,正当于子姜以为男人已经离开时,前面的人突然扭头挥拳,这一次是他的右颊。 景易挑挑唇角:"对称点,不用谢。" 于子姜:"……" 出了酒店。 外面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朦胧雨雾将整座古香古色的小镇笼罩其中,脚下的沥青路很快被雨水浸透。 他步伐匆匆,透明的雨滴浸湿肩头。 景易拨通周洲电话,片刻,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早上好,易哥。" "我短信发给你两个人的信息,你帮我找人查一下他们的家底。" "哎?可以是可以,不过易哥你最近怎么变成侦探了。" "别废话。"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色,"最好明天就发给我。" "好。" 挂断电话,景易在短信页面编辑了丁萱菲和姜婷婷的信息,发过去后,将手机揣到兜里,低头加快了脚步。 到了家,景易看到宗宗站在正厅哭,眼睛已经红肿,想必哭了很久。 "怎么了?" 宗宗仰头小脑袋,抽抽搭搭说:"我……我的弹弓打中姐姐了,姐姐……姐姐一直在哭。" 景易温热的大手扣在他头顶:"你与其在这里哭,不如拿弹弓也弹自己一下。" 宗宗一愣,嗷地一嗓子哭的更凶了。 景易进门,见一家人围在林欢喜身边,着急安抚。 她蜷缩身子,低低地啜泣声穿到耳边。 景易薄唇微抿,轻轻开口:"爸、妈,我回来了。" "啊呀,景易你可回来。囡囡一直说疼,又不肯告诉我们哪里疼。" 汪露青急红了眼眶:"别是伤到了脑子。" 视线扫过林欢喜,说:"能让我单独和她待一下吗?" "好。"汪露青点点头,"有什么事儿就叫我们,不行就让她爸载她去医院。" "嗯。" 他们走后,景易小心将门反锁。 chuáng边深陷下一脚,他坐了过来。 林欢喜嘴唇青紫,双眸通红,好不láng狈。 看着眼前的景易,她的眼泪再次汹涌。 "我……我好疼。" 很委屈。 "哪儿疼?" "头疼,心里也疼。"林欢喜几乎要把心肝脾肺哭出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景易……" 看着她,景易已猜测出宗宗那一下让她恢复了些许记忆。 内敛的景易从来不是一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事实上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林欢喜安慰她。她从来都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只要发生任何意外,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景易突然明白林欢喜为何那般迷恋自己,也许在她的世界里,他是引领她前路的唯一一盏灯。 太阳迟早会落,可这盏灯却不能熄灭。 景易将她拉起搂在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要不……咬我一口?" 她没说话。 "听说咬人会发泄情绪,你要不要试试看?" 林欢喜闭了闭眼,张嘴咬上了他的肩膀。 她只是太恨了,压抑在心中的恨意让她近乎喘不上气来,林欢喜牙关用的力度越来越大,直到铁锈味充斥口中,她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林欢喜赶忙松开牙口,泪眼朦胧的看着着被鲜血浸染的衬衫,即使到了这种程度,景易面色依旧未变。 他笑着摸上她的额头:"好些了?" 林欢喜嘴唇颤颤:"……对不起。" "你最不应该和我说的两个词就是对不起和谢谢,倒是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她捂着眼,迟迟没有动静。 "你从来不说,我也向来不问。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对不起。" "我……" "我饿了。"景易打断她,"陪我出去吃点东西,然后转一转,我还没有看过月牙镇的牡丹呢。" "我不想出去……" "算是为了我。"景易双手揽上她的腰身,直接打横抱起,进了浴室后,他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泼到了她脸上,冰凉的水珠子顿时让她清醒不少。 "我看看你的头,宗宗打你哪儿了?" "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