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被那个声音吓了一跳,才转过身去看,门外的胡夫人,已经像阵风似的裹了进来,目标直指苏离。叮当作响的珠钗相撞声中,苏离被推了个趔趄,好在抓住了验尸台边角,才没摔倒。宋来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拉胡夫人,却被她蛮横的抢走了解剖刀。胡夫人拿着解剖刀,抬手胡乱的在虚空中挥舞着。“你们……你们居然敢对我儿动刀子,我要杀了你们,你们不得好死。”“胡夫人,请你冷静一点,胡广卓的死因……”宋来连忙解释。“你给我闭嘴,刀子在你手里,是你对我儿下手的?”“我……”“那你便去下面向我儿赔罪。”胡夫人带着哭腔,发疯似的拿着刀,向宋来刺了过去。宋来被追得四处乱窜,跟着胡夫人来的几个家丁,都不敢上前帮忙,只能由着胡夫人撒野出气。“住手!”苏离不敢明目张胆的让长生把解剖刀收回去,只能另捏了一把尺寸不同的刀子,抵在死者的脖颈,“如果你再发疯,我就把他的头割下来。”胡夫人不敢动了,站在原地,愤恨的盯着苏离,片刻后,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卓儿……”“我验尸,是因为他死因有怪,不像是突发恶疾。”胡夫人边哭边回,“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你们私自验尸,让我儿再遭伤害,我饶不了你们。”苏离收了解剖刀,脱下手套,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四小姐。”宋来走到她近前,额上全是冷汗,“接下来该如何?”“让她哭,哭够了就不哭了!”“是。”“去将针线以及胭脂水粉拿来。”“是。”苏离重新戴好手套,接过宋来取来的东西,让宋来在旁边防着点胡夫人,自己则动手,为死者缝制,以及整理遗容。一番功夫下来,死者的容貌终于恢复了六七分。“寿衣带来了?”苏离出声询问。一个小厮将寿衣送来,当他看到验尸台上的自家小公子后,不禁惊讶道,“是小公子的模样……”胡夫人闻言,踉踉跄跄的走到验尸台前,当她看清自己儿子的相貌后,又是一通嚎哭。收殓完成后,几个下人抬着棺材先走了。胡夫人红肿着眼睛,仍不忘撂下狠话,说等儿子入土后,一定要告苏离的罪。“是我对胡广卓验尸的,你要告便告我。”宋来毫不畏惧的开口。“哼!”胡夫人一甩袖子,追着棺材离开了。苏离的耳根子终于静了下来。她知道,死者的案子还没立案,没得到家属同意就验尸,是不符合规矩的,死者家属只要去府衙告,一告一个准。她看向宋来,这家伙,难道刚才就打好了主意,要扛下私自验尸的罪?宋来迎上苏离的视线,笑了笑,“是我验的尸,四小姐别担心。”“傻啊你。”苏离心底一暖,但还是斥了他一声,“我是将军府的四小姐,她嘴上说着告,实际上也不敢怎么样,你只是个小忤怍,活得不耐烦了?”宋来张了张嘴,丧着张脸,“我……我没想那么多……”“如果她真的去告了,我来周旋,你别再冲动了。”“是。”苏离走到刚才胡夫人瘫坐的地方,拾起解剖刀收好。还没直起身,眼角余光就看到了门外的一角锦袍。“五王爷早不来晚不来,等人闹完了再来,可真会挑时间啊!”苏离没好气的酸了一句。墨连瑾现身,勾着邪肆的唇,进入停尸房中。他的身边还跟着青木。“怎么?嚣张跋扈惯了的四小姐,会连一个妇人也制不住?”苏离霍霍磨牙,她现在没有太子妃的身份压着,再敢嚣张跋扈,那还不得分分钟就狗带?这男人,当她还傻呢?她不想搭理他,戴好手套跟宋来一起收拾验尸台。墨连瑾站在一侧,微微眯眼,毫不遮掩的审视她。她秉性大变也就罢了,还津津有味的做着最为卑贱的事。是怎么想的?苏离忙完了手上的事,刚脱下手套,就对上了墨连瑾的视线。他一声不响的站在那,少了邪肆,多了深邃,怎么看怎么危险,宋来居然以为她喜欢他?简直可笑!苏离淡淡地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的脸上可没长花。”墨连瑾收回目光,“剥皮案已经在京中流传开,闹得人心慌慌,可有什么发现?”“剥皮案倒是没有进展,不过,有点其它的新发现。”苏离一边说着,一边朝墨连瑾靠近只是,她还没走近几步,就被他嫌弃的捂着鼻子挡了下来。“去换身衣服,洗干净手再来。”苏离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的确有股尸臭味,但这男人,有必要嫌弃得那么明显吗?“不换,不洗,现在是你托我查案……”所以,我才是大爷!她不把自己的姿态摆好,那以后的日子,岂不是回回都得被这男人拿捏住?墨连瑾不语,眸光泛起一丝寒意。他在教她像个女人,她却跟他使性子?青木适时将手里的包裹,递向苏离,“这是我家王爷为了嘉奖四小姐破案有功,特意为四小姐订做的。”“什么东西?”“衣裙。”“……”所以,还是让她滚去换衣服的意思?“青木,废话少说,她若不去,直接将她扔进水缸里。”听了这话,苏离赶紧接过布包,恨恨的磨牙,“算你狠!”苏离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布包才发现,里面有好几套黑色的衣裙,每一套都制作精良,不管是用料还是花案,都要比宋来买的高出好几个档次。算他还有点良心!捞不到工资,捞几套新衣服穿也不错。她刚才的那点倔强不屈,这会全变成了美滋滋。换了新衣服,洗干净手,直到身上没有尸臭味以后,她才走出卧房。墨连瑾坐在大堂上位,正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瞥了眼换上新衣的她,眸光微微闪动,却没说话。苏离走到宋来身边坐下。“死者的真正死因,跟五王爷说了?”“是。”苏离抿了下唇,看向面色凝重的墨连瑾,她还没开口,一个官差就从门外匆匆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