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林嘉禾说:“那颜老师,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去厨房仔细洗gān净一只玻璃杯,放了一个茶包,然后缓缓倒入半杯热水,又兑成温的。回到客厅,颜威已经把眼睛闭上了。林嘉禾轻轻走近:“喝点水吧。” 颜威说:“先放茶几上。” 林嘉禾有点尴尬,她客厅里并没有茶几。她的房子是个一居室,卧室不大,主要东西都堆在了客厅里。客厅一边摆着一条沙发,另一边摆着两个大柜子,中间空地已经面积不大了,所以什么都没有摆。 不过林嘉禾还是拉来了一把椅子,把水杯放在了椅子上。 然后她站直身子,问:“颜老师,还需要我做点什么?需要,帮你打电话联系什么人吗?” 颜威说:“不用。” 林嘉禾接着又问:“那您有什么常用药么?我可以帮你买。” 颜威又说了一句“不用”。 这不是一段流畅的对话,林嘉禾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好在,颜威又开口了,他说:“我最多在你房子里停留三天。这期间你不用考虑我,正常出门工作,只是不要向别人透露我的情况,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 不用找医生,不用吃药,他的意思是,他的眼睛可以在三天内自动痊愈么? 林嘉禾脑子始终发懵,只有少数几个脑细胞还在工作着。她呆呆思索的时候,颜威下颌抬动了一下,对着她的方向低低说了声:“谢谢。” 林嘉禾瞬间回神,赶紧摆摆手:“不用的,不用谢……” 他这一声谢谢莫名真诚,留在她的耳朵里,后劲很大,林嘉禾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赶紧动了一下脚步:“那您先休息吧,我回屋里收拾一下。” 颜威点了下头,身体向后,靠住了沙发靠背。 林嘉禾走回卧室,关上房门。 她先把翡翠耳坠摘了,对着光线照了照,放回首饰盒里,然后换上舒适的睡衣睡裤,轻轻打开门,走进卫生间里洗漱。 清水扑在脸上,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则杂志新闻—— 史上最年轻的赌石之王。 杂志页里,他的照片发着润泽的光,像是上等美玉一样。隔了这么多年,她始终记得清楚。 林嘉禾埋下头,将脸上的泡沫洗gān净。 她擦了擦脸,回到卧室,把旧物箱子搬了出来,里面都是她学生时期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林嘉禾坐在地板上,一件件往下找,最后终于从底部找到了一本笔记本。她翻了两页,将夹着的那张杂志照片拿了出来。 同一个人,只是照片里的他不超过二十岁,带着少年感,气质也是初露锋芒。 林嘉禾悄悄走到客厅门口,朝沙发望过去。 颜威独自坐在那里,闭着双目。 现在的他明显更成熟了,气场也更qiáng大了,甚至完全压过五官,只给人一种凛然不可靠近的感觉。 然而,他却停留在自己家里,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 这显得十分矛盾。 林嘉禾看了看他本人,又举起杂志照片来看,这时,沙发那边突然说话了。 “你在拍照吗?” 林嘉禾吓了一跳,赶紧将杂志页藏到背后。随即,她想自己完全没要这么做的。 林嘉禾站直了,对他的方向说:“没有,颜老师我不会偷拍你的,我也不会跟其他人说,你放心。” 颜威说:“你站在那边很久了。” “哦……”林嘉禾慢慢走进客厅,“我只是……” 只是想看你两眼。只是难得见到了真人。这话要怎么讲啊…… 林嘉禾脑子一转,说:“我只是看你需不需要一chuáng被子。” 颜威的声音很平静:“不需要。” “那,您就在沙发那里睡,可以吗?” “可以。” 林嘉禾说:“现在快十二点了,您休息吧,我也去睡觉了。” 她往卧室走了一步,颜威突然开口。 “今天节目上,你为什么判定笔筒是造假的?” 林嘉禾愣了一下,转过身来。 “那件翡翠白菜?” 没想到这件事情他居然把她记住了。林嘉禾实话实说:“我其实没看到什么破绽,只是感觉不太天然,就按了‘假’的那个按钮。” 颜威“嗯”了声,调整了一下背后的靠垫,然后问:“你做这一行多久了?” 林嘉禾回答:“我从小就去亲戚的翡翠公司帮忙,大学毕业后就直接过去工作了。都算上的话,应该有十年了。”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哦,我现在主要负责收购翡翠原料,跟雕刻师敲定设计方案,然后跑跑业务什么。”林嘉禾笑了一下,“我们公司比较小,做得事情挺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