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一看,那几个工人立即像被解了xué一样,开始继续动手搬石头。 林嘉禾转回头,颜威慢慢松开了她。 他的呼吸也有一点重,林嘉禾看着他的脸,突然笑了起来。颜威也笑了声,因这孩子气的举动,笑声显得有几分慡朗。 收起笑容,林嘉禾下巴抬起,悄声说:“要不要去我住的酒店?” 颜威眼神定着,真得有考虑几秒钟,然后说:“都在这里了,先进去逛一下。” 林嘉禾又轻轻笑了下,点头:“嗯。” 他们一起朝着大门走过去。 进了会场,颜威向右拐到树荫底下:“这边走。” 林嘉禾跟上他,看到道路边已经摆出不少毛料了,每个区块都专门有人看管着。 她问:“颜老师,这整片院子都是毛料展示区么?” 颜威步伐不紧不慢:“几乎都是。这届公盘石头数目多,到时候这些人行道都要被占上。” 林嘉禾说:“那看起来工程可是够大的。” “你不用都看。” 颜威脚步停下,指着不远处一座草坪围绕的平顶楼,“以jiāo易楼为中心,一边是明标区,一边是表现好的暗标。你把中心区域那片看完就够了,外围都是一些劣质翡翠,不在你的收购范围内。” 林嘉禾点点头,继续走着,颜威又问:“你知道明标和暗标的区别吧。” 林嘉禾说了声:“知道。”又说,“是不是表现好的石头,一般都明标拍卖了?” 颜威说:“不一定,明标翡翠一般是缅甸政府放出来吸收资金的,而私人货主喜欢把石头放在暗标里展示。明标价格会炒得很高,你注意力主要放在暗标上。” 林嘉禾又点了下头。 沿着人行道走了小半圈,大致了解了场地布局,颜威带着林嘉禾朝中心区域的jiāo易楼走去。 “这栋楼里是投标场。” 走到近前,颜威抬手指了一下。 中心jiāo易楼只有两层高,但是占地面积很大。楼前的廊柱和墙砖都漆着金漆,有些许脱落,自带一种庄严陈旧的气势。 林嘉禾抬头望着,微微眯起眼睛。 “现在还不允许进去。”颜威在门口草坪停下了。露天光照qiáng烈,颜威把墨镜重新戴到脸上,望着大门说,“等开始投标放标,这里面会聚满了人,相当热闹。” 林嘉禾停在他的身边,裙摆在热风里轻轻翻起来。 颜威站了片刻,转过脸看她:“会场就是这些,差不多看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嘉禾对他说:“我都清楚了。” 阳光之下,她的皮肤显得白细透明,单薄的肩头挺直,像是有种自知的魅力。 颜威下颌一点,搂了一下她的肩转身:“走吧,这边太晒。” 他们沿着yīn凉的人行道,原路走了回去。 出了会场大门,他们没有jiāo流,心照不宣地朝着酒店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片花坛,里面鲜花色彩艳丽,簇拥着一块巨大歪斜的石头。这座石头并不是翡翠毛料,只是最普通的山石,底下爬着青苔,上半部分已经被太阳烤得gān裂了。 林嘉禾刚刚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块石头,她以为这是某种艺术品。 这回又路过了,林嘉禾问:“颜老师,这块石头是有什么寓意吗?” 颜威瞥了一眼:“这是上吊石。” “……上吊?” 颜威回首一指:“会场后面有一座山。” 林嘉禾说:“看到了。” 颜威继续走着:“那座山上遍布斜石,每年都有人在公盘上赔得倾家dàng产,然后跑到那座山上去上吊自杀。这上吊石放在会场门口,参加公盘的人都能看到,给人们一个警示作用。” 林嘉禾轻轻抿住唇,不作声了。 在这片热烈的huáng土地上,赌石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切石就是在战场上亮剑的那一刻。你并不清楚下一刻,你是会抱得珍宝箱,还是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 环境里灿烂的阳光,也突然有了萧瑟的意味。 他们很快走到了酒店。进入大堂以后,林嘉禾朝前台瞥了一眼,几个服务生都在各忙各的,似乎不用登记,于是林嘉禾和颜威直接走进了电梯间里。 按下楼层,林嘉禾侧脸看向颜威,颜威抬高下巴看着数字上升,伸手把墨镜摘掉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长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林嘉禾把房卡摸了出来,走到房间门口,她把房卡递到颜威手中。 “你来开门。” 颜威直接插卡,“嘀”地开了,他伸手推门。 “你进。” 林嘉禾低头笑了笑,迈步走进。 墨绿色的裙摆拍打在她的小腿上,像是一团海藻,把人的视线紧紧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