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悦突然抬头昨天我们借宿那家人得去通知” 奔跑中的马匹渐停。 怎么了?哥”小悦抱着他腰的双手紧了紧。 你知道吗,宝贝”阿加斯突然想说点什么,却又找不到语言来表达他此时复杂的心情你真的……” 你真的太gān净了,我很污秽……”他摇了摇头,继续前进。 推开来时的村镇,黛卡的家门,早已人去楼空,小悦才松了口气。 过夜么?”阿加斯问。得到了他意料中的回答。 算了,走吧”亲王让他拉上马背,这次是横坐着,倚在他前胸口。 他被小悦的短发扎得有点痒,忍在心中的问题始终没有问出口,两军对阵时,他会怎么选择?开门献城?还是一人,不,两人对十万大军? 他会如何质问绯红? 别醒……千万别醒。阿加斯在启明星升起时,朝那抹天边出现的鱼肚白奔去。 什么人!停马!” 帝国上将阿加斯,与格拉苏亲王”阿加斯冷冷朝哨所门口士兵通报道,一手遮在小悦面前。 阿加斯将军?”哨兵惊讶地打量着马上的一对。 快让我过去,别问了……阿加斯心里不断哀求着,但他怀抱里的亲王还是醒了。 小悦略有不耐烦地拨开他爱人的手臂,抬头望去已经进城了?绯红……”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不再出声,哨所一侧的校场上,钉着一排尖利的木桩,最右边的小身体,却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血液早已gān涸,顺着棕huáng木柱流下的痕迹,在黎明的曙光中现出一抹墨黑的血色,黛卡双目突出,脖颈被割断了一半,皮肉连着喉管与椎骨,维持着那半边头颅不会落下,木桩从她胯下插进,又从断了一半的脖子处捅出,露出尖锐的黑红色隼头。 那些东西谁想出来的?”阿加斯问道。士兵报了一个他只有略微印象的名字。他一时间也不知该骂还是该打,过了许久,才说都撤了” 大人说这样能够有效恐吓冷夜的贱民们”即使哨兵本身对这残酷的杀戮也不以为然,仍不得不尽本分提醒将军,他上司jiāo代的任务。 亲王会把你砍了”阿加斯只是一句话,便吓得哨兵马上收拾起来。 教皇的决心 一阵风chuī过,天堂黑鸢的花瓣被chuī得四散,飘落于死界河流中。 华伦非特痛苦地嘶吼着,然而那力道渐渐衰弱下去,它要完蛋了。 最后银色巨shòu的柔软身躯占据了整个天地,化为一大滩蠕动着的液体,把它完全吞食,液体逐渐发黑,魔界死寂的环境,那消化的肠胃骨碌”声分外恐怖,诡异。 终于找到了,那婊子居然把时光瞬狱埋在这里,我操她姥姥的”路西法肆无忌惮地点评着贝利娜的太姥姥。 梅尔西迪斯不禁笑了起来,据我所知,那个女人没有姥姥” 当然有”路西法拍了拍银色长弓上的泥土,把它从遍地枯huáng的世界树花园中使力抽出,破树是她妈” 做出破树来的人当然就是她姥姥了” 她姥姥不也是你姥姥”梅尔西迪斯的逻辑异常qiáng悍,思路清晰无比你操她姥姥就是操自己的姥姥……” 恩”路西法满意地端详着时光瞬狱,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也是操你的姥姥” 我去找那孩子放点血,把贝来洛尔弄出来”他把长弓挎在背上,斜瞥了一眼梅尔西迪斯你呢?” 我去随处逛逛”梅尔西迪斯无所谓地摊摊手你确定要把那只爱哭鹅放出来?” 听到他们千万年前,给罗嗦的时间之神起的怪外号,路西法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要去幽会就快滚” 两名上位神飞下世界树,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飞去。 梅尔西迪斯停在混沌之海与九幽之源的jiāo界处,惊疑地打量着面前银灰色的巨型怪物。 等你很久了……梅尔西迪斯”怪物口部开合,缓缓说道。快到妈妈的怀抱里来吧……” 你把华伦非特吞食了……”梅尔西迪斯平生第一次意识到坠入深渊的恐惧感,转了个身,便要逃跑。 沙迪亚城外,绯红率领着的五千jīng兵终于赶到,势必要在黎明的掩护中,一举冲破城门。 然而当一声巨吼把骑兵全数放翻在地时,他便马上改变了主意,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收拢部署,眼睁睁地看着城墙上嚣张的神she手,弯弓搭箭,指着自己。还有他肩膀上的小小异shòu。 要等了”绯红的计划被全盘打乱,只得下令就地扎营。 此时,飞影与夜雨各自率领的大部队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向沙迪亚,但在距沙迪亚不远的平原道上,另一股参战的军队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唇亡齿寒,这一场蓄谋三年之久而突然发动的侵略战,终于惊动了大陆六国。几乎是在曼德斯沦陷当日,邻国的那一位掌权者便果断地下令集结军队,立刻北上。 亲王没有参战?” 此生再无所恋,他反而隐隐期望着,能光荣地战死在羽蝶城外,似是证明什么,又或者表示什么,他证明得还不够多? 是的,我证明的还不够多。 我不在的时候,就拜托你了,安洁尼” 教皇舍弃神袍,套上huáng金盔甲,斩空之剑缚于腰间,从白之城出发,英伟的光辉令三万教廷骑士士气大振,追随着他们内心残破,灵魂堕入深渊的光明之王,踏足冷夜。 历史上以冷夜的六王会战,作为流星战役的分界线,那是一场完完全全,发于人类,止于神明的英雄之战,吟游诗人们把诗歌传颂了千万年,隐没于黎明中的启明星光辉,在天之大陆的史书中,留下了永恒的传说。 这是一场正义的战争。我终于……做了一件无愧于心的事。当星耀教皇啸·克勒斯率军北上,终于在沙迪亚关所前截住飞影时,他的信念驱使着他抽出斩空之剑,遥指十万大军阵前的夜雨。 那一刻,取代落败的yīn影,却是无穷无尽的勇气。他一声大喊,血脉奋张,huáng金铠甲闪耀的光芒掠过天空,冲向冰霜之颠的夜雨。 脚下神圣骑士团山呼圣王之名,骑枪拄起。 长枪在我手——荣耀在我心——” 冲锋!” 天空中金huáng斗气与冰蓝剑气肆nüè,瞬间覆盖了整个沙迪亚平原,大地上蹄声如雷,滚滚烟尘激dàng。 不自量力”夜雨怒喝声响彻十余万人头顶的天空废物!” 不!”啸的铠甲上已染满自己鲜血,那是冰锋掠过,连着金铠一齐刮裂的伤口,他已不再求生,招招均是与敌皆亡的打法。爆发出全身仅存的斗气,瞬间提升速度,不躲不避,朝夜雨的剑尖上撞去,瞬间被霜透胸而过,口中鲜血狂喷。 一剑前刺,斗得竭力,夜雨浑没提防啸会以这么一个诡异的姿势扑上前来,死死抱住自己,深吸一口气,一个转身要把他甩落,背心蓦的一凉。 你输了……哥……你这个懦夫”眼前景象模糊,啸已辨认不出面前的蓝衣剑圣是川枫还是夜雨,双手在他背后握剑回捅,斩空穿过夜雨的背,再深深刺进自己身体。 万军阵前,所有骑士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jiāo战,眼望战场中央落下的两个人。 教皇是要自杀……同样的念头令神圣骑士们心口冰凉。 轰”一声劲气相撞,黑气qiáng悍到了极点地把御剑飞天的红发帝军击下剑背。 死神之镰周遭黑气飞舞,一镰便阻住了飞影的剑气。 他缓缓跪在金甲骑士与蓝衣剑圣的落地点,抓住斩空,霜月,小心地抽了出来。 飞影松了口气,看着他把再生之泉喂进两人口中。回来” 阿加斯拣起落下的苍穹神剑,走上前去,jiāo到飞影手中。 哥叫你回来”飞影又说。 许久,他不出一言,只是呆呆看着浑身鲜血的啸,教皇的胡子长了些许,气息微弱地想睁眼,却又没有半点力气。 夜雨缓得一口气,以剑拄地,站起身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忍住。 半响他才开口走吧” 小悦把他扶到飞影面前,却又转头离去。 你要去哪里!”阿加斯瞳孔陡地收缩,一把上前拉住他,却扯了个空。 你疯了!你是我弟!你是圣焰的亲王!”飞影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失去理智地朝他大喊着这是冷夜,是我们的敌人!小悦!你怎么可以这样!圣焰才是你守护的国土!我的背后才是你守护的人!” 亲王依旧没有出声,静了半响,他听到阿加斯那熟悉,磁性的声音。 宝贝,哥求你,不要这样” 对不起,哥”他肩膀抽动着,终于平静下来,上前吃力地抱起奄奄一息的啸。朝沙迪亚城方向走去,神圣骑士们纷纷自发跟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