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心头一动:是了,既然姨娘要见爷,那……你去,就说姨娘身子不适,请爷过来看看。” 这、这个……使得吗?万一爷不来呢。”缨儿迟疑。 胭脂啐道:只会说嘴的蹄子!先前数你叫的欢,现在动真格的了,却又不敢了!” 知聆眼前无端端的就闪过段深竹的脸,她叹了口气:就照胭脂说的,你去,他会来的。” 缨儿被胭脂一激,又得了知聆放话,才道:那、那我可就去了啊……去就去!我怕谁呢!” 缨儿出了门,边走边自个儿嘀嘀咕咕:我们姨娘这是怎么了?要不然就把人往外推,现在又要让我去拉人回来,倘若爷真的跟回来,倒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若是不回来,我的脸往哪搁?这还是去彩鸳姐姐那抢人,不过也幸好是她,她的脾气好,不至于跟我闹,这若是宋姨娘那,肯定要打过来的……罢了罢了,谁叫我是奴才呢。” 缨儿到了彩鸳院子里,彩鸳的小丫头鸣儿先见了她,急忙就招呼:缨儿姐姐,你怎么有空来啦?” 缨儿吭吭哧哧:彩鸳姐姐在里面吗?” 鸣儿笑道:在呢,你若是来找她的,现在可不成,爷也在呢。” 缨儿脸憋得通红,就是说不出来,鸣儿年纪尚小,人略呆,见缨儿面色有异,便打量她:缨儿姐姐,你怎么啦?” 正在这时侯,里头彩鸳道:鸣儿,你在外头跟谁说话呢?” 鸣儿扬声道:是方姨娘屋里的缨儿姐姐呢!” 话音刚落,那屋门的帘子掀起来,彩鸳竟从里头出来,笑着低声:果然是你,你怎么来了?” 缨儿见了她,满面带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屋里头段重言沉声说:什么事?” 彩鸳回头:爷,没事呢,是缨儿来了。”又转身对缨儿低声说,怎么这功夫来了,爷在呢,先不能跟你说话了。” 缨儿恨不得拔腿逃走,想到知聆吩咐,迫不得已硬着头皮说:我、我来是有事的……我们姨娘……忽然之间肚子疼得厉害……我、我听说姐姐这里有药……”前半段是胭脂的说辞,后半段却是缨儿自己发挥出来的,她尽量把声音放高了些,使得里头的段重言听见。 缨儿刻意提高声音,说的又是这么颠三倒四,彩鸳看着她,若有所思,她的小丫头鸣儿却天真烂漫,在旁边口没遮拦地笑:我们这里哪里有药!缨儿姐姐,就算我们姨娘能gān,你就真当她是万事通不成?” 缨儿低着头,不敢看彩鸳,就听得屋里头段重言道:说话的丫头是谁?进来。” 彩鸳看向缨儿,面上又浮现温和的微笑:爷叫你呢,快进去。”鸣儿搭起帘子,就把缨儿推了进去。 缨儿进门,没来由出了身冷汗,也不敢抬头,只行礼:见过爷。”就听段重言问道:你们姨娘怎么了,肚子疼得厉害?” 缨儿支吾:也不知怎么,吃了一碗茶,忽然间就在chuáng上翻滚起来……疼得直叫,说是要见爷,我们不敢、惊动爷,就、就……” 段重言听到这里,蓦地起身,往外就走,缨儿吃了一惊,不知如何。 彩鸳急忙闪身,亲自搭帘子,又对段重言道:爷,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去看看自然也好,但这大热天的,爷别着急上火,免得损了身子……” 缨儿听了这两句,心道:原来爷真是要去我们屋……”一阵欢悦,又见彩鸳那温柔模样,又愧又羡,又想:看彩鸳姐姐对爷多体贴呢,怪道会升姨娘……”果真,段重言脚下略微一停,在彩鸳手上一捏:我去看看,若是无事,就再回来。” 知道了。”彩鸳含羞带笑地看他一眼,又温顺地低了头,把缨儿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段重言走得极快,竟把缨儿撇在后头,缨儿碎步小跑追在后面,等她进了院子,段重言已经被胭脂迎了进门了。 胭脂往桌上放了茶,就悄悄地退了出去,屋里头这剩下两个人,段重言看着知聆,眼中疑惑跟忧色并织,面上却仍冷傲般的:你哪里不适?” 知聆看他一眼,走到桌边捧了那杯茶,缓缓递过去:你不知道?” 段重言挑眉,看看那茶,又看向知聆:你……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 知聆看着他略见傲气的眉角,段重言年纪不大,这熟悉的神情,让她忍不住又想起段深竹,倘若两人性情是一样的,那么她心里是有数的,知聆打起jīng神,轻笑:爷不接我的茶,是不是说厌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