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究竟对我有哪里不满呀?”魏云屡次试探都被宁越断然拒绝,一张小脸终于嘟了起来。 魏大少爷不开心了。 他虽是男扮女装,但到底也是从小在相府被千娇万宠捧着长到这么大的。相府里上上下下,哪有人敢给他脸子瞧? 但现在碰到了宁越,他好心好意为两人的名声着想,伏低做小讨好了好半天,对方却连一个好脸色都不肯给他。这让从小没吃过瘪的魏云实在有些着恼。 魏云犹自不甘心地哄着宁越:“姐姐你也应该知道的吧,一般人在咱们这个年岁早就该论及婚嫁了!而且你我目前这个状态……想也知道是撑不了多久了的。你不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能遇到彼此,正是上天注定的好姻缘吗?” 宁越一个白眼直接翻到了头顶心。 她很想戳着这小子的额头破口大骂:去你妈的上天注定!会遇到你就是因为老子眼瘸!没看出你小子背后有那么大的猫腻! 要是她早知道这货背后的水这么深,她铁定有多远躲多远,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打照面! 见她依旧巍然不动,魏云也急了。他眼珠子一转,忽地换上了一副羞愧的神色,扯着袖子捂住了脸:“宁王若执意不娶,我……我就是失贞之人了!那我就只能回去告诉父亲,说我已经失节与你!若你不愿娶我,我就只有一死了!” 魏云的声音娇滴滴的,若不是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宁越都会产生一种自己玷污了大家闺秀的错觉。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一颗重磅炸弹。 宁越抚额长叹了一口气,抹了把脸。她咋就没看出这小子阴险到这地步呢? 想想也是,能够在那样的大家族里隐瞒住自己性别长达十多年的,能是什么善茬? 是她大意了啊! “……你能有把握说服魏丞相?” 宁越到底还是妥协了。事已至此,她再挣扎也没什么意义了。 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 现在的事态发展,跟她最初计划的已经天差地别了。但恰如魏云所说的那样——命中注定。 至少从结果上来看,一切还是朝着她最初预定的终点发展而去的。 “那是自然!”魏云见宁越松了口,立即得意地插起了腰,“我爹最疼我的!但凡是我喜欢的,他从来没有不答应的!” “亲爹都这么疼你了,你却还要隐瞒性别?果然是脑子有问题。”宁越一点不客气地吐起了槽,同时还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这……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啊!”魏云被噎了回来,只能再次强调,“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保证哦!等我们的亲事正式定了,我肯定会把事情全部都告诉你的。” “……哦。”宁越却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宁越突然想起缘休师父曾经对她说过,魏丞相家的情况十分复杂,也是一个火坑。 她当时听过算过,也没有过多追问。总觉得再复杂也复杂不过自己这头,总有办法解决的。 现在想来,魏云一个丞相嫡子却不得不男扮女装,只怕和师父说的“情况”关联不小。 怪只怪她自以为胜券在握,完全没想过要先做个市调就贸然实施了计划,会翻车可不是自找的么? 自负坏事啊! “皇后姑母那边也由我来说吧。”魏云托腮继续盘算着自己的嫁人大计,“倒也不难,我只要告诉他们,是你冒死把我从刺客手里救出来的,想来皇后姑母也不会反对的! 姐姐,你只管放心!你什么都不必做,到时候只要找人上门来提亲,就行了!” 说完他还颇为得意地拍了拍手,笑得志得意满。 “叫殿下!”宁越再一次坚持。 她真觉得十分憋屈。虽然眼瞅着一切都是按照她最初的计划在进行的,可她却为什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呢! “好的,殿下!”魏云点头如捣蒜,“那,殿下你回去后一定记得要找人来我家提亲哦!要不然,我就只能一死以保全自己的名节啦!” 宁越刚想起身,冷不防听到他含羞带怨的最后一句,差点又一屁股跌坐回去。 她眼神复杂地望了眼魏云,只见他裹着一身素色僧袍,脸上却还是一派天真无邪娇俏可爱的模样,还真想就此遁走,从此再不出现在京城了! 她倒想看看这浑小子打算怎么以死明志! 远处隐隐传来了呼喊的人声,想是后知后觉的魏家侍卫终于发现自家大小姐不见了踪影,终于大张旗鼓地寻人来了。 当然,估计也少不了缘休师父的善意指引——要不然,单凭那些不靠谱的侍卫,想要发现这后山之中有不寻常的烟火,只怕至少还得再花费上半天功夫。 魏云见宁越拢紧了衣衫便要朝屋后走,连忙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衣角。 “你要去哪儿?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么?!” 他的手拽得紧紧的,小脸气鼓鼓的,还微微泛着红。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谴责。 宁越真是服了! 换个人来看,只怕能把他的表情解读为:“你这个负心汉!居然吃干抹净不认帐!渣男!” “确实是说好了。”宁越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但样子总还要做一做的。见义勇为这个设定虽然不错,但是‘事后为了不损魏小姐声名,选择匆匆离去的正人君子’,怎么都好过‘占了便宜还不肯走,非要等被人抓了现行,毁了小姐名节,逼得丞相大人不得不点头的纨绔子弟’要好些吧?” 魏云闻言一怔,讪讪松开了手,干笑道:“哈……哈哈……殿下说得正是。” 看来直到此刻,他终于回想起宁越在京城里那糟糕的与他不相上下的顽劣之名了。 “哎~~!姐姐果然跟我一样呢!这些年想来也过得十分辛苦吧?”魏云心有戚戚地感慨了一句。 “叫殿下……”宁越的声音从屋外远远传来,听起来满是无奈。 绕开魏家侍卫,宁越挑小路回了报国寺后的厢房,独自把衣衫全换了。 她给自己沏了壶茶,坐在桌边缓缓喝了两杯,这才觉得自己总算是缓了过来。 不多会,外面传来一声轻响——缘休回来了。 “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缘休才进门,就听宁越开门见山地问了这么一句。 头一次见到宁越这么严肃的模样,缘休不禁一愣。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宁越一会,也自来到桌旁倒了杯茶缓缓饮了,这才答道:“寺内……混进了另外一批刺客。” “另一批刺客?”宁越挑眉,连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你对此一无所知?!” 这在宁越看来,无疑是极其严重的失误。 以宁越目前所处的环境来说,宫里自不必提,单就她名下的宁王府里,也早就被安插满了来自于武德帝和各方势力的探子们。 要说现在唯一能够让她感到安心,甚至敢称之为“自己地盘”的地方,也就只有缘休所在的报国寺了。 可报国寺里混进了刺客,缘休竟一无所知,这超出了她的想像。 更不必说因此害得她计划都差点没能完成,甚至连小命都险些没能保住! 这样的失误发生在缘休身上,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是我的错。”缘休倒也痛快,干脆地承认了。 “近些日子因桃花的缘故,寺内香客变多了不少,今日又有不少达官显贵的女眷们前来进香……那些人混在侍卫群中进到寺来。我一进不察,竟没能及时发现。” 宁越点了点头,没在这话题上多作纠缠。 话说都到这份上了,她也实在不能怪缘休不力。要不是她搞出这“冬日桃花”来,寺里原不会有人员流动繁杂至此的境况。 更何况他们手下能用的人手原就不多,报国寺更是只靠缘休一人提防着,会出纰漏也在所难免。 宁越又喝了一口茶,缓了语气道:“那……缘休师父,你可曾查明那些刺客的来历了?” 顿了顿,她又追加了一句:“后来袭击侍卫的人……不是你?” 宁越当时并没有发现有异,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却隐约察觉出哪里不对。 当时她以为是缘休偷偷放完火之后,又设法帮她引开侍卫的。 但如今静下心来细想,那人下手过于狠辣,可说是刀刀致命。很显然不是早已皈依佛门,多年不再伤人性命的缘休所为。 缘休摇了摇头:“我只放了火。” 他微一沉吟,继而皱眉道:“我正想找机会引开侍卫们的注意,就见那蒙面人已然率先冲了进去。 他下手极快!我不及拦阻,他便已经连杀数人。我见有异,便隐了身形,只等他离开时悄悄跟在他身后,想要查明他的身份。” “可有结果?”宁越追问道。 缘休遗憾地摇了摇头:“那人身手极好,不过片刻便甩脱了魏府的侍卫。我追在他身后跟了许久,也只知他下了山是朝着城里去了……” ※※※※※※※※※※※※※※※※※※※※ 其实女主的计划还是挺顺利的,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