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谅你了,”洛枳耸耸肩,“谁让你只看台湾小言,”顿了顿,又说,“小白女主虽然蠢,但是一般都善良。只是我更希望你能有她们那样的好运气。” 百丽感激地看着她,“可是如果我小白,但不是女主,怎么办?” 洛枳愣了愣,白了她一眼。 “对了。”两个人即将分开的时候,洛枳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百丽。 “怎么?” “下次给别人讲故事或者跟戈壁吵架的时候,少提高中,多讲讲你这一年里美好的事情。至少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一回主角,哪怕是苦情戏也好,总比路人甲qiáng。” 总比做路人甲要qiáng得多。洛枳想起自己高三的日记,她的骄傲在小细节里面体现的淋漓尽致,比如,无论如何,她的日记里面都只有盛淮南一个人的名字,至于他的身边人,她好像一笔都没有写。 第21章其实是赌气 又是一个周六的法律导论课,洛枳坐在惯常的角落里面,最后一次检查自己要jiāo上去的期中论文。 抬头看向讲台的间隙居然瞥见了讲台边拿着水杯的郑文瑞。她把论文放在讲台上,然后从左侧的门出去接水。 原来,她也选了法双。 这门课在阶梯教室上课,人太多,她从来没有发现郑文瑞也在。 果然还是来了。洛枳心想。 郑文瑞边走边拧盖子,然后在门口撞到匆忙进门的盛淮南,洒了对方一身水。 不过看样子杯里原来存着的水,应该是凉的吧? 洛枳不自觉地笑了,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地笑了,盛淮南还真是跟水有缘啊。弱水三千,到底要哪一瓢?郑文瑞的脸红了,隔着这么远都看的一清二楚。盛淮南依旧是礼貌的微笑,摆摆手就走到讲台前面掏书包jiāo论文。郑文瑞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盛淮南,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向后面走去寻找座位,然后黯然低头走出了教室。 洛枳有些感慨,但是她并没有怜悯之情——如果要怜悯,也应该先可怜一下她自己。她和郑文瑞之间的区别,不过就是郑文瑞会站在那里傻傻地看他,而洛枳会掩饰一下自己目光的方向而已。 那么江百丽呢? 百丽并没有与戈壁摊牌分手。江百丽只是死死地攥着戈壁。她不是不在乎感觉,不是不希望有一份完满gān净的爱情,但是面对现实的时候,她能做到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要攥住他的手就好了。 你活着时候爱谁无所谓,总之你死的时候,只能跟我埋在一起。 洛枳想得有点疲惫。 她站起来,走下台阶jiāo论文。 “洛枳!” 张明瑞出现在旁边,和她一起下台阶。 “论文写的什么啊?”他问。 “中世纪的婚姻制度起源,算是跟婚姻法历史擦边的题目吧,反正这个教授好像很喜欢胡扯些边缘的东西。你呢?” “啊,就是各国宪法和社会制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从百度Google上面粘贴下来的,就是整理了一下。他估计不会被发现,我小时候开始就不会写文章。” 两个人把论文送到助教手里,助教象征性地翻了翻洛枳的论文,油腔滑调地长叹一声,“女人啊。” 她对助教吐了吐舌头,笑得很灿烂。 “你认识助教?”张明瑞问。 “不认识啊。”洛枳恢复面无表情。 张明瑞皱着眉头盯着她,觉得女人简直太难懂了。 洛枳刚要跟他挥手说拜拜,张明瑞忽然说,“我和你一起坐好吗?” 她点点头。 “盛淮南,一起来吧!”张明瑞回身大声喊。 她眼前微微晕眩,盛淮南拎着书包站在过道里面点头,然后朝张明瑞身后的她微笑着打招呼。 搞什么。 她认真努力地修炼了很久,才平静下来,才认赌服输,吃瘪一样地告诉自己,认了吧,算了吧。 现在这又算什么?老天爷该不是想要玩死她吧。 洛枳又看了一眼打完水进屋的郑文瑞,告诉自己,洛枳你要冷静,你要说话算话。 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往里面窜了两个空位,把靠近走道的外侧座位留给他们俩。戴上耳机播放久石让的钢琴曲,她舒服地靠在椅背翻开新买的《八百万种死法》。 张明瑞和盛淮南走过来,每个人都从书包里面拿出一台笔记本,盛淮南的MAC和张明瑞的华硕。 “赶紧赶紧,下午两点发到邮箱里吧?我靠你怎么也忘了?”张明瑞急急忙忙掀开电脑。 原来是这样,怕坐在前排明目张胆打开笔记本被老师骂。她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留作业了。”盛淮南的声音有点迷糊,迷糊得可爱。 “你丫最近魂不守舍。” 钢琴曲的音量好像太小了。洛枳把CD音量开大,然后埋头看书。 每次她想要假装淡然但又觉得很难做到的时候都会看侦探小说,能很快入迷到人事不省的状态,对周遭麻木到浑然天成。 直到张明瑞轻轻地推推她的肩膀。她摘下耳机。 “助教抽查点名。”张明瑞小声说。 他刚说完,助教就很大声地说,“洛枳。”发音标准响亮。 “到!”她举起手,看见助教坏坏的一笑,形象非常猥琐,简直就像是《冰河世纪》里面那只松鼠,她也不由得笑出来。 张明瑞问:“那个家伙是不是看上你了啊,刚才jiāo论文就不对劲,现在隔这么老远还调戏你?” 她似笑非笑地白了他一眼,说,“你自恋我管不着,但你不要觉得我和你是一类人。”然后把耳机塞回去。 盛淮南说了句什么,淹没在音符中。她没有听清楚。 听不到自然有听不到的理由,她相信上天为她好。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课间休息,张明瑞站起身抻懒腰,推推她。 “又什么事?”洛枳正看到jīng彩的地方,有点不耐烦。 “休息啦!我们要下楼买点吃的,早上没来得及吃饭。你要不要捎点什么?” “不用,谢谢。” “那就和我们一起下去转转吧,总坐着多累啊。”盛淮南笑得很温暖。 温暖得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当然,的确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如果她的心事不算事的话。 盛淮南的笑脸,还有那和缓熟络的语气让洛枳这些天来第一次把目光投向他。第一次发现他的笑容和别人眼里的自己有多么的相像,又有多么可怕。 把目光转回到张明瑞身上。 “我帮你们看电脑。”她淡淡地说,然后重新准备挂上耳机。 “你——”张明瑞又开始扯她的袖子。 “你烦死了!罚你请我喝水溶C!外加乐事薯片!少废话赶紧去!” 张明瑞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顶回去,倒是盛淮南笑着把他拉走。 两个人刚迈出去一步,盛淮南忽然回头喊她。 “洛枳,要什么味道的薯片?” 洛枳面无表情,盯着张明瑞。 “各、要、一、袋。” 她的脑海中最后总还是塞满了盛淮南的各种笑脸。索性合上书,关上CD,坐在座位上发呆。 直到被头顶倾盆而下的大袋薯片惊醒。 原味,番茄,烤肉,huáng瓜,比萨。一共五袋,还都是最大袋的。盛淮南靠在墙上,笑吟吟地看着她,而空投薯片的张明瑞正在她头顶上方拿鼻孔对着她出气。 她没有说话,拿出自动铅笔朝包装袋扎过去,一袋一袋地放气,直到它们都变得瘪瘪的。 “你gān嘛?”张明瑞问。 “这样节约空间,要不书包里面放不下。” “你倒是聪明。”这句话是盛淮南说的,他正在吃一袋小袋的huáng瓜味薯片。 “是啊,我聪明得连我自己都害怕。”她想起九把刀某部小说的主人公。 “满意了?”张明瑞居高临下地说。 “谢啦。”她举起一袋薯片朝他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