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烟衣袖中散发出浅浅的香气,悠远宜人的安神静心,灵犀渐渐放松下来,缓缓抬头看他。 无烟依然向他轻轻的微笑。 灵犀想,面前的人总是这样的神色,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什麽样的事,像是天塌下来了,都没有关系,现在也是,可是灵犀又觉得,如果他不答应,也许天真的会塌。 如果,不这样……,他们……”灵犀看著周围,他们是不是会死……?” 无烟顿了顿,轻轻颔首,也许吧” 灵犀眨眨眼,无烟看了他一会,突然道,如果害怕,之後,就把这一切忘了吧。” 灵犀一怔,却听到一旁猛然有人道,还是让属下来吧!” 是金姣……! 此刻的金姣面容一片冷肃,只是那大大的瞳仁中满溢著掩不住的焦躁和紧张,他挣扎著往前,却被身後那绿衣绿发的人牢牢制住,他紧盯著无烟,口中不由大声道,叶灵犀他连杀只jī都瞅不准脖子在哪儿,您怎麽能相信他!您让属下来吧,属下绝不会失手的……!叶灵犀他一定不行……!您不能冒这个险……” 金姣的嗓音原是温软中带著妖媚的清亮,此刻却拔高到尖利的程度,他奋力的挣动著,神色已是全然的急迫,哪里还是方才那个高高在上,一脸孤傲的朱雀帝君呢。 灵犀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小满,那个永远清冷,表面事事漠不关心,常常毒舌相向却对自个儿暗暗照顾的小满,小满……的口气,叫他名字的时候,是这样的陌生和……不屑……?! 而他对无烟…… 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无烟只是垂著眼,长长的眼睫遮蔽了一切的神色,半晌他抬起头,看向那处,目光却是向著金姣身後的绿衣人。 绿衣人突然伸手在金姣背上一个轻拍,金姣就突地静默下来,僵硬的站在原地。只是眉目间痛苦的神态,告知著他是清醒的,只是被禁锢了手脚。 绿衣人返首看向无烟,然後垂首道,请您三思!” 绿衣人的面容晶莹如雪,眉目间是一片百尺寒冰下的冰冷,却在其间掺杂了一丝担忧。 他一开口,四周所有静立的人都半俯下身,齐齐道,请您三思──!” 无烟仿佛没有听见般,回首向著灵犀微笑。 灵犀细细的看著他的眉眼,像是要努力记住什麽,缓缓开口道,我……我不害怕,所以……可不可不要让我忘记。” 他不希望到时真以为自己只是浑浑噩噩的做了一场梦醒来。 无烟慢慢收起了笑容,灵犀好像听见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只是下一刻,无烟的微笑又挂在了脸上,他静静的看著灵犀的眼睛,脚下一步、两步的渐渐退去,退到远处向灵犀轻轻点头,道,不要害怕,没事的。” 灵犀的确没有害怕的感觉,可是他握著剑柄的手却止不住的微颤著,像是一种身体自发的痉挛。 剑上隐隐散发的寒气让灵犀四肢冻的冰凉起来,手心有些麻木的刺痛,他紧了紧手。 无烟静静的看著他,微笑,等待。 灵犀看著无烟美的像幅画的样子,这要怎麽下手呢…… 怎麽下的去手呢…… 就在他犹疑的时刻,一声凄厉的嘶喊从远处传来。 倪荒突然仰天大吼起来,疯癫的向人袭去,抱住金姣的绿衣人拉出一片翡翠色的结界护住此地,一边沈声道,拦住他……” 话落,静立的人中就有四五道光影拔地而起窜向倪荒,缠斗在了一起。 可是下一刻,那些人形就被一阵刺眼的红光震开,倪荒站在一片血红中,面目模糊,他的身形竟然突长了一倍多,一下一下的粗喘仿佛一种原始的shòu类般。 他佝偻著背,双手几乎曳地,乱发将面目全部隐住,然双目散出的红光仍然清晰可辨。他转著头似乎在寻找著什麽,喉中发出急躁的呼呼声。 在场的人都微微皱起了眉。 这情形……曾经,他们见的太多了。 倪荒……竟然魔化了……! 三界中,仙、人、灵、鬼,都是有魂魄的,有了魂魄才有轮回,才有生生不息。即便再怎般罪孽深重,罄竹难书,只要留得魂魄,就依然可以徘徊於世间,得以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