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下还就是有小叶子这种牵著不走,打著倒退的一根筋,这越是刀山油锅你不让他钻,他还就皮痒了跳脚的想往里爬。 掘劲一上来,谁也拦不住。 别说是全身没力气走不动路,就算成了瘫子,他还能想方设法的给你滚过去。 於是乎,就这麽一路跌,一路爬,跌跌爬爬,爬爬跌跌的,待到京城时,好好的一身白色锦衣,恁是教他摔成了脏不拉几看不出色来,更不用谈那张脸了。 不过,四处都是乱成一团的逃难百姓,他这一身装扮,倒也符合时下的氛围。 摇摇晃晃的逮住一个急著出城的叫花子,灵犀忙追问城里的情况。 那叫花子倒也客气,许是以为碰见了同行,叨叨著什麽皇上驾崩,琅将军带了大军破了城门已经杀到了皇宫了,国师的御林军还在拼死反抗,现下正乱著呢。 果然,城门口已经戒严,只留一扇小门,只出不进,两旁把守的琅家军个个威武不凡,一看就不会是好相与的人。 灵犀眼珠咕噜噜的转,心里想了千百个主意,摸摸身上的维”字玉佩,要是拿这个给他们看,会不会放自己进去呢?可是自己一身láng狈,怕是要被认为是偷来的可就不好了。 这怎麽办好呢? 正苦大仇深著,突然眼前一亮。 这守城门的人,怎麽好生眼熟…… 是谁呢……? 等等……这人……这人不正是以前李府那每日辰时来卖大白菜的刘二麽!? 再定睛一看,果然是他! 虽然装束换了,人也壮了,但这农家汉子的气质还是没变,没想到刘二舍了他家祖传的白菜地,一腔热血的想要jīng忠报国,现下竟让他得偿所愿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 灵犀调整了下心思,踉踉跄跄的撞了过去,嘴里一边使劲哭喊道,娘子……,娘子……你在哪里啊?” 他那破锣嗓子配上这死了全家的表情,真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一时眼泪鼻涕就都糊脸上了。 只是还没靠近那城门呢,就被人一把推开,屁股将将著地,疼的小叶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什麽人?现在不得进城,快走开!”那人大喝。 灵犀心下腹诽,好你个刘二,现在人五人六的连你小爷我都不认识了,哆哆嗦嗦的站起来,面上却哭诉著,一边把脸使劲凑过去道。 军爷你行行好,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吧……” 果然,那头猛然间没了声响,过了许久,才传来犹豫的一声轻唤,小……小叶子……?” 灵犀露出一脸惊诧的向那人看去,合著那满脸的泥污,真亏的那刘二火眼晶晶,这都能认出来。 刘……刘二哥……?” 那刘二傻不啦叽憨憨一笑,高兴道,是我!是我!你怎麽也上京了呢?” 灵犀暗想,谁现在还有空陪你唠嗑啊,我是找你通路来的,一边又哭丧起来,二哥,我的娘子还在城里,你放我进去吧。” 那刘二一听急了,你小子都娶媳妇啦,她没跟著前头的人一起出来吗?那可不好,你等等我给你去找。” 唉唉,二哥……”灵犀急道,你让我自个儿去吧,我知道他在哪儿,你这不还当差麽,我可不能耽误你。” 刘二想想也对,跟身边那人点点头,给灵犀开了个小缝。 快去快回啊,里头可乱著,自个儿小心些,要是遇上自己人就报我的名字。” 灵犀一边慢慢往门里捣鼓,一边还想著,看来这小子混得真不错,以後说不定还能跟著他混个著落。 进了城才发现,四下里竟已鲜有人烟了,曾经纸醉金迷一般的京城,此刻似乎成了一个空城,徒留那满目蒙了尘的金碧辉煌。 无烟呢…… 无烟在哪里……? 灵犀一步一步撑著墙慢慢走著,身旁路过的房舍没有了人气,空dòngdòng的格外沈寂。 今日原本该是皇帝的寿诞,天下大赦,户户人家都张灯结彩,显然那突来的丧锺和战火的硝烟打的人措手不及,许多百姓门前大红色的绸带都还高高挂著,远远看去,火红一片。 喜庆?悲凉? 一个分神,又被脚下的小石子给绊倒了。 灵犀习以为常的扑腾了两下想站起来,眼前却被一片影子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