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黑白影画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一排转动的经筒旁,他背对日光,双手合十,对她颔首。他是她见过最有佛性的男人,后来才知道,他一路从地狱走来,行过刀山火海,方才能站在那里。这世间事,怎会是非黑即白,又何曾非此即彼。既算不清谁欠了谁,既怀中还有烈酒,倒不妨就此,如蚕作茧...

第18章
    他身边不是还藏着一个卧底吗?”吃包子的人继续啃着,猛地咬到舌头了,嘶了声,出了尼泊尔不是我们的地盘,别想了。”

    是还有个卧底。

    很多年了。

    孟良川双臂环抱在胸。他不想承认,他之所以bào躁并非是因为要抓他的什么把柄。而是直觉告诉他,程牧云消失数年重新回到人间,一定有很刺激的事情要做,这几天只是个引子。

    这个男人,与之相伴的所有过往都足够让任何男人佩服到恨不得誓死为友。

    而他,孟良川,

    是真心真意地想要想参与其中。

    第一条路该不是被他自己炸毁的吧?”孟良川突然想到逃出来时,原定路线被炸毁,自己才不得不走正路,由此bào露了身份。

    嘶……那个男人呵。

    真是机关算尽。

    淡淡的白色的光,慢慢吞噬黑暗。

    她朦胧地睁开眼睛,感觉到日光:天亮了……”

    可怕的夜晚过去了,被困都已成了过去,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程牧云垂下眼,看她仍因激情而迷离困顿的神情:天亮了,我送你回去。”他想,自己或许要尽快做完这件事,因为他忽然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到莫斯科,在古旧的火炉旁,在地毯上和这个小女孩做爱,或者相爱。

    至于曾经发过得誓言。

    反正是对上帝说的。他信佛。

    在初升的苍白日光里,

    程牧云将自己的长裤穿上,帮着她也穿好衣服,这才从岩石上站起来:走了。”

    温寒顺着他看出去,惊讶于四周的安静,好像整个森林只有他们两个。可两三秒后哪些或是靠着树熟睡休息,或是继续匍匐守夜的人,都晃悠着,困顿着,疲累地从各个角落里站起来,仿佛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一个个冒出来。

    神情都和刚才逛完风景区回来的游客没什么两样,她甚至还能看到有面容清秀,和大学男生似的大男孩。昨天几个在岩石上出现的男人,看到程牧云又恢复一贯的模样,都挑挑眉,暧昧笑了。

    一道光,透过树的缝隙,晃了她的眼。

    这就是……他的世界。

    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第十五章命运的序章(1)

    温寒跟着他们一行人跋涉十几个小时,再辗转一晚后,终于接近了加德满都。入城前,所有人都渐渐分散开,队伍慢慢变成了十几人,几人。到最后,只剩她和程牧云。

    程牧云和她都换上了gān净的衣裳,暗沉沉的颜色,在这种yīn雨天气里,很轻易就能隐身到人群里。

    我们去哪儿?”她在周克和那个眼镜男也告别后,轻声问他。

    送你去大使馆,”他说,在那里,你要求助。如果有人盘问你,就说那晚被救出来后,走散了,徒步回了这里。”

    他的意思很明显。

    不要说认识他,在那个剿匪的夜晚发生了什么,都放在心里。

    她的目光有些闪烁。

    程牧云颇有些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一只手随意搭着她的肩,和她像是普通的情侣、外来游客一般低声jiāo谈:你需要拿回你的行李和护照。”

    然后呢?”她脱口而出,你去哪里?”

    从昨晚到现在,他从没说过接下来要做什么,去哪里。昨晚已经结束了不是吗?和他在一起的孟良川都解释过那是非常难找的一个走私团伙。虽然是寥寥数语,但她猜,他或许是警方的线人。

    他微笑,并不作答。

    我签证很快就到期了,一定要回去……你会去莫斯科找我吗?”她想到他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回莫斯科,又轻声追问,你能入境莫斯科吗?”

    他仍旧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如何再继续这场对话。

    两个人就站在巴格马蒂河沿岸,身旁是帕苏帕提纳神庙。

    这里是尼泊尔最大的露天火葬场。

    不论是贫民,还是贵族的尸体,都在河两岸的葬台上被焚烧着。湿漉漉的空气里都是尸体灼烧的恶臭,可是那些守着火堆的人却都很虔诚。温寒在印度恒河边也见过火葬,可那是隔岸观看。

    而现在,她就身处其中。

    十几步远外就是一个个葬台,一个个正在燃烧的尸体。

    忽然,程牧云握住她的肩,半转过身子,用自己的身体暂时遮挡住了所有路人的视线,他低下头:我有点饿了,你呢?”

    她被吓一跳。

    这里是火葬场,所有人都在虔诚地超度亡灵……

    可是他却公然如此贴近,温热的气息就如此清晰地表露出他想做什么……她背后几步就是寺庙墙壁,面对着他和整条巴格马蒂河沿岸的一个个天葬台。

    混着雨水的晨风,扑面而来。

    他单手将登山服的帽子拉起来,在一瞬间咬住她的嘴唇,像是在深深吮吸一种汁液丰足的绝美果实,用吮吸的力度和牙齿的咬力将她bī得探出舌尖,供他更加深这种当众忌讳的深吻。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一分钟,松开来,她却已经喘息着,有些头昏。

    他将手深入她的领口,碰到她柔软的胸部,然后有些贪恋地,继续揉捏了两下。直到感觉她推自己,终是罢手,结束了这一分多钟的危险调情。

    活着,活下去,活到回到莫斯科的一天。

    似乎有很大风险。

    程牧云将她的领口拢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个不错的地方,用来填饱你的肚子应该没什么难度。”

    嗯。”温寒想,先吃饭,这十几个小时两个人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等吃得时候,再慢慢问。

    当她在加德满都的一个小餐厅落座,拿着菜单,就像回到了人间。是的,是人间。

    那些危险,都不在了。

    这里虽然简陋,但有gān净的桌布,还有看上去能过得去的菜单。

    很快,两人面前各自放了一个不锈钢的盘子,米饭,配了咖喱土豆、胡萝卜,还有咖喱jī。

    一碗浓汤。

    这就是她刚到尼泊尔最嫌弃的当地饭菜。

    可现在,却迫不及待想要吃了。

    宝贝儿,多吃点,”他把玩着手中银色叉子,轻声说,你知道,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适当胖一些。”她脸红了,低头,叉起一块土豆,吃进嘴里。垂眼时,还在想自己这么吃是否难看。

    他的手指已经在轻轻摩挲她握着刀的手背,好像在等待她吃完,极绅士,也极没有耐心。

    她被他弄得心猿意马。

    想到了十几个小时前——

    初次的艰涩,比她想象的还要疼。

    却不及肩膀受伤那么疼,更像是有人从你身体里在撕扯着最柔软的地方,他不说话,慢慢地动作,让她适应这种男人和女人之间最原始的纠缠。

    并不美妙。

    可慢慢地,就有些丧失了自己的判断力,后背擦破了也不知道。

    全然忘了是在什么地方,像是在最初那个小旅店里,整个空间里只有他和她在一起。

    ……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仿佛看穿了她。

    没什么。”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润。

    我出去抽烟。”他说。

    她疑惑抬头,还从没见过他抽烟,好像除了那夜在小旅店里的水烟,他对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舍不得我出去?”他揶揄她。

    她违心地摇头。

    程牧云慢悠悠地将餐巾放在桌上。温寒看着他的脸,和他的眼睛,那双漩涡一样的眼睛。

    马上就回来。”他轻声说。

    温寒点头。

    程牧云走到门外,用余光看了看四周,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店里低头吃东西的女孩,他彻底戴上黑色登山服的帽子,挡住空气中湿漉漉的粘稠雨珠,还有浓郁的人身体上的脂肪酸燃烧后的味道,转过一个路口,往僻静的街道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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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开始坐立不安,当时间跨过半小时,温寒终于察觉到,他不见了。

    她看着外边的街景,攥紧叉子。

    上次在营地,他起码还会告诉她。

    这一次……要不要再等等,或许他只是去买烟了?如此彷徨到两个小时过去。

    有人来问她是否要收餐盘,她才转过头,红着眼,轻声用英语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带钱,可以……”可以拿什么抵押呢?她浑身上下就只有内外衣物。

    先生已经先买单了。”服务生语言不太通畅,好在可以表达。

    顺便,服务生还递给她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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