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不好多言,应下后,去了厨房。 陆离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走了大约十来步,遇到手里捧着书的师爷。陆离行了礼,说道:“齐先生。” 师爷姓齐,单名一个午字,是驼峰镇人,也是前任大人王有年的得力助手。王大人年迈辞官后,齐午便跟随在梁大人身边,深得梁大人赏识。 当初,梁大人捡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回来,还是齐午忙前忙后不分日夜的照料。这年轻人就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捕头——陆离。 对齐午,陆离心怀感激。 齐午尚不知陆离受了伤,猛见他衣衫已破,内衣沾了不少血,吓得一嗓子喊叫出来。陆离忙解释道:“不碍事,齐先生切莫惊慌。” 齐午咧着嘴,蹙着眉,眼睛紧紧锁住陆离的肩膀,“这是让郎中看过了?” 陆离点头。 “快去歇息!”齐午单手捧着书,一手推着陆离往他自己的房间走。边走边问:“大人知你受伤?” “大人知道。” “大人呢?可是在书房?” 陆离摇摇头,说自己刚刚回府,听衙役们讲,梁大人还没回来。 齐午叹息了一声,遂道:“最近几日大人也不知是怎么了,整日不在府中。问他去了何处吧,他又不说。” 陆离没有接着齐午的话说下去,只顾走自己的路。 几句话的功夫还有走多远?齐午这位书生已经大汗淋漓了。陆离看到他抱着好多的书,估摸着是齐先生体力不济。便说:“齐先生,你去忙吧。我想小睡一会儿。” “好好好。”齐午忙应声,“有事就去叫翠儿,不要随便走动了。” 陆离乖乖答应,只盼着齐先生赶紧走开。 小院落里恢复了方才的安宁,陆离在房间里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打开门。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关了房门,去往梁大人的书房。 一路上,都不见府衙里的下人和衙役。陆离虽然有些纳闷,却不及多想。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 很快,梁大人开了门,一把将他扯了进去。 书房内不见开窗,有些闷热。陆离走到书案前,对梁大人拱了拱手,“大人,可有事jiāo代?” 梁大人看了几眼陆离受了伤的肩头,关切地问道:“郎中怎么说?” “没有伤及筋骨,不碍事。” 梁大人当下招呼陆离,“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快去看看吴柏桦。” “大人,您不去?” 梁大人眯着眼晃着头,“大人去不得啊,所以才等你回来。快去快去。问出什么来,也不必jiāo代,自行做主便好。” 今日的大人,好生奇怪! 离开书房后,陆离赶去探望吴柏桦。而梁大人往怀中揣了一样东西,叫了两名看守门房的衙役,急匆匆地离开了府衙。 搁下行为怪异的梁大人不提。 陆离进得厢房之时,鲁大与郎中已经等得快要跳脚。见陆离进来,鲁大第一个迎上去,问道:“大人呢?” “大人身有要事,晚些过来。”陆离说着,走到chuáng边。 陆离只看了一眼,便知吴柏桦的情况不妙。一脸的死气,好像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老郎中,吴柏桦的伤势如何?”陆离转回身,问发须皆白的老郎中。 老郎中摇头叹气,说道:“怕是熬不过一时三刻了。” “可有致命伤?” 老郎中也走到chuáng边,掀开吴柏桦身上的被子。只见,吴柏桦的腹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陆离蹙眉。 ——这是剑伤,绝非刀伤。而吴家十几人都死于刀口之下。 老郎中误会了陆离脸上的凝重神情,还以为他为吴柏桦的伤势而恼。急着解释起,“若是早几天,还有些希望。如今,赎老夫回天乏术。” 听过老郎中的话,陆离暗暗自责。如果他早些想到去紫竹林中寻找吴柏桦,定然可以救人一命。可现在,想什么都是徒劳的。 思及至此,陆离不甘心地问老郎中,“半点法子都没有?” 老郎中顺了顺胡须,琢磨着说:“倒也不是没办法。不过,老夫也只能让他多活一些时候。” 鲁大急急上来,“郎中,让吴柏桦醒来便好,吴家惨案需他说明缘由。” 老郎中为难地摇摇头,“需用老参吊命,吊得一时是一时。可这老参哪里去找?” 老郎中的话音未落,陆离忽然竖起手指在嘴上,“嘘。” 鲁大与郎中都紧张了起来,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却是什么都听不到。很快,便有一阵踢踢踏踏的急促脚步声从远至今,传到了二人耳中。 鲁大暗暗咋舌。陆捕头的耳力当真是好! 陆离没等外面的人走近,先行出去。一打眼,看到看门的衙役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锦盒。 “何事?”陆离守着厢房门口,问道。 衙役举起锦盒,说:“方才门口来了个青衣的年轻男子,说是要我将锦盒jiāo予陆捕头。陆捕头急着要的。” 我急着要的? 陆离确定自己并无拜托他人找什么东西,故而非常谨慎地接过锦盒。晃了晃,里面发出些声音,听起来东西不大。再看锦盒的搭扣,简单易懂,好似也没什么机关暗器。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陆离打发了衙役,拿着锦盒回到厢房。 将锦盒放在桌子上,陆离让鲁大与郎中站远些,再用宝剑挑开了锦盒。 “哎呀,好东西啊!”老郎中站在陆离身后,探头观望。瞧见锦盒里的东西,大声叫好。 可陆离,却是一头雾水。 锦盒里存放的,竟是一根上好的老参。 谁送来的? 陆离想到了闻天。 看门的衙役见过闻天,若是闻天送来,衙役自然认得出。可见,那人不是闻天。进一步想,那人或许不是驼峰镇人。 究竟是什么人送来这吊命的老参? 那人为何知道,吴柏桦急需老参? 陆离绞尽脑汁思索起来。 知道吴柏桦在府中且身受重伤的人并不少。自己、梁大人、鲁大、周子恒、闻天。算算从衙门口到后院厢房,少说也会有三四个人知道。 邹子恒刚刚离去只有半个时辰的功夫,鲁大一直在厢房内。小喜和衙役在门房候着自己。算来算去,可排除五个人。 会不会真的是闻天? 闻天…… 你究竟在何处? 陆离还在想着是谁送来了老参。那边厢的老郎中已经验过老参,跑了出去,准备给吴柏桦调制吊命的汤药。 陆离关好了房门,问鲁大:“你带吴柏桦回来的路上,可到什么陌生人?” “陌生人?”鲁大想了想,“没有。大人要我走小路,那条路人少走那条,所以几乎没到什么人。遇到的两三个都是熟人。” “他们可有认出吴柏桦?”陆离问道。 鲁大忙摇头,“不曾不曾。大人吩咐过,要我用外衫遮好吴柏桦,旁人可看不到他的脸。”说着,鲁大猛地想起件事来,“捕头,你可还记得吴家大火那晚,你将吴家娃娃jiāo给了何人?” 陆离闻言一愣,“不是给了兄弟们吗?”他记得,那人一身捕快衣衫,脸被浓烟熏的看不出模样。 想到这里,陆离暗暗心惊,当即喝了一声:“那人不是捕快!” 鲁大也惊了,“怎么不是?” “我赶到吴家大门外时,街坊邻居都在外面守着。吴家大门后的老树将门堵的严实,谁都进不去。那晚是西北风,风向是从大门朝着后园刮。即便有烟尘飘出,也不会在门口。那人怎么会被熏的看不清脸孔?” 当时,陆离也是急着追吴柏桦未曾仔细留意身边人。此刻被鲁大提及,才发觉不妙。但是,鲁大为何提起此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闻天不会出现哒。 表急,快了。 第16章 夜探旧柴房,偶遇一青衫 鲁大说:“今早,卖牛肉的大牛来找我,想求我跟大人商量商量,收养吴家娃娃。我便去问兄弟们,吴家娃娃被送到谁家。可问了遍,都说不是自己送的。那便奇怪了啊,是谁把娃娃送去孙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