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鲁大只好带着吴柏桦先行一步。 —— 医馆的郎中忙了一整天,这才刚歇下来喝杯茶,就见半身是血的陆离走了进来。郎中险些掉了手中的茶杯,一步三跑地迎上去,情急之下抓住了陆离的手腕。 陆离暗想:闻天是追到哪里了,怎还没回来? 陆离心里惦记着闻天,郎中与邹子恒可是为他的伤势急得直皱眉。邹子恒也不知道陆离为何又在发呆,扯了他另一只手腕,往医馆里面带。 不知怎的,陆离忽然厌恶了起来。双臂用了力,收回了手。结果便是,血多流了一些。 郎中继续跳脚,邹子恒的脸色yīn了一层叠一层。 —— 陆离就医的同时,落了单的梁大人也回到了镇子里。古怪的是:他不知在何处换了一身黑色长衫,粘了假胡须,肩上打了个步搭子,扮作四方游走的卦师。专挑些无人的巷子行走。 半个时辰后,梁大人走到了衙门的后门,敲了几下,很快便有人来应。 梁大人站在门外笑眯眯,小丫鬟站在门里皱眉头。 小丫鬟问道:“你找谁?” 梁大人笑道:“我啊。” “找你?”小丫鬟嫌弃地撇撇嘴,“找自己照镜子去啊。” 梁大人噗嗤一声,乐了。指了指鼻子,“大人,是你家大人!” 咦?小丫鬟瞪大了双眼,仔仔细细瞧了瞧,乐得直拍手,“大人?你怎么这幅打扮?” “哎,不要喧哗。进去再说。” 小丫鬟让开路,请梁大人进门。梁大人边走边问:“鲁大可曾回来?” “回来了,还带回一个人。”小丫鬟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盯着梁大人的胡须。 听闻吴柏桦平安到了府衙,梁大人终于松了口气。再问:“郎中请了?” “请了,早就请了。不过,一直都没出屋子,还在后厢房呢。”小丫鬟继续盯着梁大人的胡须,越看越觉得bī真。 梁大人顺手捋了捋胡须,又问:“陆捕头与邹大侠可曾回来?” “不曾。”说着,小丫鬟想起了什么似的,脚步缓慢了下来,“倒是医馆李郎中的小徒儿来过,说是陆捕头很快便回。让大人莫要着急。” 果然! 梁大人心里盘算着陆离还需多久回来,还需多久才能甩掉邹子恒。 几句问答,二人已经走到后园。再穿过一个月亮门便是吴柏桦所在的厢房。梁大人的脚步在月亮门前停下,望着厢房紧闭的门,沉思不语。 小丫鬟本要回去gān活了,瞧梁大人不走也不吭声,便问道:“大人,您这是想什么呢?” 梁大人摇摇头,忽然转回身朝着自己的书房而去,“随我来。” 哎呦,大人自称“我”了,这是多大的事啊?小丫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跟了上去。 书房门一关,梁大人便说:“你去门口候着陆捕头,若他独自回来,立刻叫他来见我。如果他带着人来,就说我还没回衙门。不过,我让人传回话来。” 小丫鬟也是个机灵的,问道:“传了什么话?” “本官未归,任何人等不得见吴柏桦。” “您口中的‘任何人等’包括陆捕头吗?” 梁大人无心玩笑,严肃地点了头。 再说此刻正骑着马赶回衙门的陆离。他的身后仍是邹子恒,邹子恒仍旧双手扯着缰绳,将陆离拢在怀里。且越行越慢。 陆离一时间还没意识到马儿怎么越走越慢,他想得都是跑去追杀手的闻天。 这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还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陆离暗想:以闻天的身手而言,应该不会轻易遭难。况且,之前使飞镖的杀手意不在害命,逃得也是gān净利落。如此想来,也不该跟闻天斗狠。除非,那人不敌,被闻天擒了。 即便是擒了,早些时候也该回来了。 陆离全心想着闻天的下落,早已忽略了身后还有个人。 邹子恒瞧着陆离的侧脸,瞧得出了神,不知不觉将缰绳收紧了些。只觉怀里的陆离身子猛地紧绷起来!邹子恒倒也不怕,甚至还有些暗喜。至少,这迟钝的捕头明了了他的心思。 岂料! 陆离一扭头,一双眼犀利地望着不远处的一条巷子口。 发现了陆离的异样,邹子恒忙问道:“怎么了?” 陆离紧盯着巷子口,说:“方才,那里有人。” 邹子恒抬起头来,朝着那处看了看,别说人,人影都没一个,不由得笑了笑,“你看错了。” 不,绝对没有看错。方才,巷子口真有一人鬼鬼祟祟,一直盯着他看。待他察觉到异样,看了回去。那人的身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快的身法! 镇上究竟来了多少高手? 思及至此,陆离垂下眼,略有些疲惫地说:“走吧,或许是看错了。” 邹子恒轻声一笑,一抖缰绳,驮着二人的马继续慢吞吞地行走起来。 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远。巷子口闪出一个人来。此人正是让陆离不放心的闻天。 闻天望着陆离走远的方向,眼神越来越冷,脸色越来越yīn。哪里像与陆离插科打诨,耍无赖的贼? 第15章 闻天去无踪,府内生怪异 回到衙门的时候,天色已暗。邹子恒先行下马,伸手扶着陆离下来。里面两个衙役发现陆离受了伤,纷纷跑了出来。 陆离摇摇头,问道:“大人回来了吗?” 衙役急忙回道:“还没呢。不过倒是让鲁大带了话回来,说在大人回来之前,谁都不能去探望吴柏桦。那个,陆捕头,也不让您去。” 陆离对大人的决定觉得意外,蹙蹙眉,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邹子恒。 邹子恒喜出望外。 “莫急,我陪你等着便是。” 躲在门后的小丫鬟听到邹子恒的话直撇嘴。心想:哪个要你陪啊?也不怕被府里的姑娘、大妈、大娘们挠花了脸! 陆离也婉拒了邹子恒的好意,说:“邹兄今日遇到蒙面人袭击,是陆某照顾不周。邹兄也有伤在身,还是回去歇息吧。” 一番话,陆离说得并不严谨。或者,邹子恒也非全心全意想要陪着陆离,当下点了头,说要回去为陆离挑选几个家丁,早些过来帮忙也好。 陆离拱拱手,“有劳邹兄。” 邹子恒苦笑一声,道:“跟我为何还如此客气?”说着,上前一步,与陆离站得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要记得郎中的叮嘱,乖乖吃药。如果今晚我脱不开身,明早定来看你。” 门后的小丫鬟继续撇嘴,——谁要你看啊?赶紧走吧! 邹子恒上马离去,陆离转身回府。刚刚走过门房,便被躲在后面的小丫鬟一把扯住了袖子。 陆离回头看看,“小喜?” 机灵的小丫鬟名唤“小喜”当真是个喜气的丫头。扯住了陆离不语先笑。 “何事?”陆离早就察觉到门后藏着个人,只是没想到会是在后园gān活的小喜。 小喜凑上去,笑眯眯地说:“大人在书房等着你呢。” 陆离歪歪头,一脸狐疑,“大人可是还没见过吴柏桦?” “陆捕头怎么知道?”小喜瞪大了眼睛,“大人说要等你回来咧。” 陆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带着小喜急匆匆往后园走,边走边问:“郎中与鲁大是不是也没出来?” 小喜点了头,被陆离的严肃脸色吓得有些紧张。 “府中可来了什么外人?” “没有啊,除了郎中,并无其他外人。”小喜回道。 陆离暗想:大人指使一个丫鬟来传话,可见是不想惊动府中其他人。亦或说:大人是有意避开府中人。 为何? 府内发生了何事? —— 行至半路,陆离便打发了小喜。小喜临走前拿了陆捕头手里的药,说是要去煎熬。陆离叮嘱不必送到他房中,等与大人谈过,自会去厨房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