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算是大汉帝国里顶级的豪门之一了,冷徵年过五旬,比裘盛大着几岁,但官做的可比裘盛大太多,裘盛属于小官僚,而他属于大官僚,就算是到了京师洛阳,他也是有资格进朝堂,和一众重臣大员们吹胡子瞪眼的。gougouks.com 冷徵在陇县时,接到廉县的求援文书,和刺史商量之后,头疼无比。要说匈奴兵南下,如是单于亲自领兵,集草原各部军队来攻,他们还真的不怕,这就属于国战了,非地方官守备不力之责,两国交兵,那是要从长安和洛阳派军队来的,他们凉州的军队只能算是协助作战。 可怕就怕是象刘九这样的匈奴王领兵来攻,要说规模,也不能算大,有个三五万的兵力,那也就顶天了。然而,这不算是国战,只能算是某个不服天朝管的部落,跑过来揩大汉的油,占占便宜,所以朝廷是不会调集中央军队过来的,只能让凉州自己解决。 可冷徵和刺史怎么解决?不还得带兵去打么,三五万的匈奴兵,对于朝堂上的重臣们来讲,是不算多,不值得调动大军,可对于冷徵来讲,那就是不少了,集结凉州所有的军队去打,能不能打得过,还在两说之间呢! 冷徵得到求援文书后,立即点起一万汉兵,赶往廉县,可无奈军队集结得仓促,诸多准备没有做好,走到半路又遇上雨天,无奈之下,行军速度大减。正担心匈奴兵的事呢,却忽然又接到消息,说北地郡的校尉李勤,带着几百个士兵,把好几万的匈奴兵给打败了,打得刘九落荒而逃! 这种战报,冷徵哪会相信,纯属扯淡一样,要是几百个士兵就能打败几万的匈奴兵,那母鸡都能打鸣,公鸡都能下蛋了可一路走去,却不断有人来告诉他,廉县那边真的发生了大战,而且匈奴兵也真的被打败了,每次的消息都不一样,最近一条消息,竟然说李勤打败了八万匈奴大军,还把刘九打得献上妹妹求和,可那王妹只因长得太丑,在两军交战之际,突然出现,把扶角兵都给吓得呆了,所以这才让刘九逃脱,真可谓是天下奇闻! 冷徵更不相信了,这种鬼话,骗骗无知之徒还凑合,怎么可能骗得过他,但他也知道,肯定是打了胜仗了,但到底如何,还要他见了李勤才能知道。 离廉县不过数里之遥,就见远远地奔来一队人马,头前带路的,正是他派去的那个传令兵,队中有文有武,估计李勤就在其中。 冷徵停下马来,等着李勤过来见礼,他知道李勤这个人,上次刺史大人让他调拨军备,还是经他的手呢,当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军侯这么多的装备,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这有可能是洛阳那边,有意要栽培提拔此人,没准这人在京里有大靠山呢! 李勤远远见到护羌校尉的大旗,立即加快马速,奔到冷徵的跟前,翻身下马,上前大声道:“恩师,学生李勤照着您的嘱咐,打败刘九了!”他不认得冷徵,可一看旗下那人年纪不小,盔甲鲜明,也只能这个人是冷徵了,不可能是别人。 冷徵一愣,心想:“他就是李勤?我什么时候成他的恩师了?啊,这是在套交情很好,这个交情套得我喜欢,尤其是在他立了大功之后,这个交情套得就更好了!” 官场嘛,人家挟着战功而来,见面就叫恩师,见面就叫是照着自己的嘱咐才打的胜仗,这就是明摆着给自己送礼来了,别的可以不收,礼却是一定要收的! 冷徵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容,点头道:“李勤,你很好,果然不负我的重望,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劳,战报写没,如果没写,由为师亲自给你写!” 众人一听,无不惊叹,这李勤只叫了声恩师,冷徵就连战功都不核实了,直接要亲自写战报,还真痛快啊! 就如同认识了许多年,真的是师生关系一样,李勤对冷徵行了师生之礼,冷徵则下马搀扶,“师生!”二人见面,互相问着家人的情况,一点看不出是头回见面,两人的感情完全“发自肺腑”,真真的半点都不作伪! 后面的汤介看了,心中惊疑不定,难不成李勤真是冷徵的学生?不可能啊,从没听说过;而裘盛见了此情此景,竟然也信以为真,怪不得李勤打仗这么厉害,怪不得提前能得到消息,弄了半天,有这么个大靠山在州里,他是冷徵的学生啊! 汤介和裘盛等人纷纷上前见礼,冷徵含笑和他们打招呼,却并没有问什么,他拉着李勤的手,道:“李勤,咱们师生许久未见,这便一起去廉县吧,路上你把此次的战况,好好和为师说一说!”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明显是在提醒别人,我们师生要说悄悄话了,你们都离得远一点。 众人都是识趣之人,当然不会往跟前凑合,冷徵和李勤在前面并骑而行,他们则远远地在后面跟着。 冷徵回头看了眼众人,这才小声道:“李勤,怪不得魏刺史看重你,你果然有过人之处。会打仗这不算啥大本事,会做人才叫大本事,你年纪不大,却老于世故,这很好,我很喜欢,就真的收了你做学生吧!” 李勤忙道:“多谢恩师的栽培,其实在学生心中,早就将您当成是恩师一样看待了!” 冷徵笑了笑,心想:“有多少人想拜在我的门下,我都不收,你第一次见面,无人引见,上来就叫我恩师,我便收了,这可是给足了你面子,要不是看在你送来一份天大的功劳,就算是你跪在我的马前哭求,我也是不会答应的!” 李勤则心想:“我送你功劳,主要是看你岁数不小了,不知哪天就要解甲回家,那时你还得多照顾照顾我这个学生,要是能让我当上护羌校尉,那也不枉我叫了你一声恩师!” 几句客套话说完,冷徵立即问起战况。李勤并没有夸大,而是实话实说,没掺什么水份,反正这种事情,冷徵会问别人的,看他的样子又是个谎报战功的老手,怎么吹嘘战功,由他来办就好,没准比自己吹,还要吹得更大。 冷徵听完之后,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一一弄明白之后,他才道:“李勤,你的校尉之职,我听刺史大人说过,这事既然京中已有定论,那为师自然要让你稳稳当当地做校尉。不过呢,打仗和写战报,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战报之事,便由我来作主,由我来写吧!” “有劳恩师了!”李勤忙道。 一路话说不停,进入了县城。果然如李勤所料,冷徵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而是又找了裘盛和张奣,单独问话,直到天快黑时,才算问完,又让人打着火把,他出城四下查看,看看曾经的阵地,又去士兵那里询问,直到后半夜,才算忙乎完。 第二天一早,冷徵把李勤叫去,道:“我已写好了几份战报,是交给刺史大人由他转呈长安的,再由司隶校尉呈送京城,你看看吧,有什么想法,现在就提出来!” 李勤坐到案边,拿起战报来看,他道:“恩师,为何写了几份战报,学生一直以为,战报只写一份就成呢!” 冷徵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你就不懂了,写战报可是有讲究的,要第一份战报,让朝中大臣们感觉战情是小事一桩,无需挂怀,而第二份要让他们感觉,怕是要出大事,第三份则是让他们料事如神,真的出大事了,让他们着急,而第四份要让他们感觉,怕是要完蛋,匈奴兵要攻下凉州了,第五份嘛,要等个十来天后,再给他们送去,说胜了,这样朝中大臣们才会又惊又喜,但惊的多,喜的少,搞不清到底怎么胜的,互相议论,互相猜测!” 李勤“恍然大悟”,弄了半天,写战报是要连载啊,要铺垫的! 冷徵笑道:“至于最后一份战报,才要为他们说明,到底是怎么胜的,如此一来,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京里的大臣们早被拖得筋疲力尽,此时才会放松下来,大忧过后的大喜,那才叫大喜,咱们的功劳才算最大!” 他拿起几份战报,冲李勤晃了晃,道:“你看着吧,我定要让天下震惊,说不定,你因为此功,还能封上侯呢!” 第118章救了高顺 李勤听了冷徵的话,脸上露出大喜的神色,道:“恩师,此战功真的能让学生封侯吗?不瞒恩师说,学生祖上乃是飞将军……”他赶紧把自己家的族谱报了出来。 冷徵听完之后,微有惊讶,道:“原来是名将之后。不过,你们李家可是犯过事的,虽然年头久了,朝廷也不追究了,可是你李家的门第之辉也弱了许多,已不复当年了呀!” 他顿了顿,道:“听说有个叫李傕的人,也说他是飞将军之后,现在好象是在并州那里为官,也是富平人,你可认得他?” 李勤一咧嘴,赶情儿大家都知道李傕啊,他道:“倒是不曾相识,估计李傕离开富平的早,所以我们没有相识,学生的家是从外地迁来的,并非富平本地人。” 冷徵哦了声,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飞将军之后这个名头,是很好用的。如果那李傕不如此自称,怕是在并州也是待不下去,就象他在富平待不下去一样!” 他的意思很明显,李傕有可能是假冒的,李广之后的名头,在凉州本地不好使,估计有人知道李傕的底细,所以他没法在本州求官,但一离了老家就不同了,去了并州那里,{wrshu}他的底细可就没人会去查询了,有了飞将军之后这块敲门砖,先在并州站稳脚跟,只要有些真本事,边疆地带,总比京师要好当官的得多,李傕的钻营之道是正确的,而历史证明,他也的确是叱诧风云了一段时间,人只要一出名,真实的身份,别人也就往往不去在意了,他是不是真的飞将军之后,谁在乎呢? 李勤道:“如果以后有机会,学生一定要和他好好认识认识,好歹也是一家人嘛!” 冷徵微微笑了笑,心想:“要是你当上了校尉,封了侯,那不用你去认识他,他自然会来认识你的!” 冷徵道:“廉县的事,无需你我师生在此,自有裘盛打理。为师明天也就要回去了,这几份战报要派人快马送回陇县,交给刺史大人,有些事情,瞒别人可以,瞒自己人就不必了。战报由刺史大人安排时间,分批送去司隶校尉那里,这些你不必管了。” 李勤点头道:“学生省得,一切听恩师吩咐!” 冷徵又道:“我估计着,庆功之事,最快也要两个月之后才能开始,主要是送信往来的路上要耽误时间。那时你再去陇县拜见刺史大人吧,为师会为你说好话的,这段时间,你好好整编一下军队,然后带着兵去陇县,让刺史大人和百姓看看你扶角军的精气神儿!” 顿了顿,他又道:“这场战功委实太大,所以你一定要拿出最好的一面,让别人看看,到时京里也会来人的,而且……而且一定会有人挑你的刺儿,不管你有多好,都一定会有人挑刺儿的,这点你要牢记在心。如果真有人找你的毛病,你要豁达一些,不要争吵,这样反而显得你有大将之风,为师的脸上也有光采!” 李勤自然一一答应,两人又说了好些别的,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冷徵便领兵回去,而李勤也和裘盛张奣告别,和汤介一起返回富平。 廉县的事告一段落,汤介身为富平县县令,暂时还算是李勤的上司,他这次也是分了很大的功劳,当然居中指挥的功劳是轮不着他的,那是刺史大人的工作,他可不能替人家刺史去做,可如实贯彻刺史大人的吩咐,派李勤去支援廉县,并给了强而有力的后勤支援,这个功劳却是稳稳当当地跑不掉的! 汤介心中盘算着,凭这次的功劳,自己能不能当上郡守啊?估计着北地郡应该有个郡守了吧,而人选除了自己,也想不出别人啊! 李勤骑马走在他的身侧,见一路上汤介神情恍惚,心中明白,这是想着升官的事儿呢他道:“汤大人,汤表的事你已知晓,虽然他和末将有些过节,却也没给末将造成什么损失,所以末将是不恨他的,他被刘九杀了,末将心中也是很难受的!” 汤介一愣,回过神来,哈了声,道:“那个畜生,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李郎不用为他难过,他早被我汤氏家族除名了,我再不当他是侄子了。” 李勤没吱声,心想:“你不在乎就好,你都不在乎,我就更不在乎了!” 隔了一会儿,汤介有点不太好意思地道:“李郎,我以前倒不知你是冷将军的学生,你有这样的好师父,为啥从没听你提起过啊?” 李勤哪可能和他说实话,他一见面就认冷徵当恩师,而冷徵立即就答应了,这种事情玩的是互相利用,两个心照不宣,可既然是不宣,当然就不会宣给汤介听了。 李勤道:“是恩师不让末将说的,倒不是末将有意欺瞒汤大人!” “这个……算不上欺瞒的!”汤介干笑两声,还以为李勤和张久说过啥,所以才要当上校尉,弄了半天李勤真正的靠山是冷徵啊,现官不如现管,有护羌校尉给他当靠山,那再凉州当个校尉,还不是正常么! 不好意思的表情更甚,汤介试探着问道:“李郎,冷将军有没有和你透露点儿啥出来,比如说咱们北地郡的……的某些变动?咱们北地郡可是多年没有郡守了呀!” 李勤心想:“这是想探我的口风呢,可这种话最不好回答,说不知道人家肯定不信,会认为我敷衍,不肯帮忙,可要是说我知道,那就真的要帮忙了,帮不上更麻烦!” 正想着该怎么能含糊过去,忽然后面有人叫道:“李郎,在后面发现个人,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