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贺凌每天都像在做梦。 早晨醒来讨一个吻。 出门前再讨一个。 午见面讨一个。 各自回公司再讨一个。 下午早退,到他办公室,边看他工作边把他亲得面红耳赤。 回家更是一时等不得一时,把人推到床上吃干抹净。 一切都太好,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贺凌时常会在半夜惊醒,怕这是一场梦,怕身边其实没有宫芩,而他们根本没结婚。 好在只要他醒来,伸手就能碰到他。 宫芩会迷迷糊糊地说:“睡觉了……”像在撒娇,而他最受不了他这样,压上去亲他,闹到两人都毫无睡意。 隔日宫芩会把他赶到客房,可惜卧室门没锁,他等他睡着进去,抱着他睡得心满意足。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久到贺凌以为这就是天长地久。 直到半年前,他无意听到了宫芩和朋友的对话。 朋友说:“你们在一起七年了吧?” 宫芩怔了下:“这么久了。” 朋友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你们竟然都走到七年之痒了……” 宫芩:“七年之痒?” 朋友:“对啊,夫妻结婚七年,有很大几率出现问题。” 宫芩问:“会出现什么问题?” 朋友:“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肯定会没那么新鲜,日子越过越习惯,最后就成了无聊,男人嘛总喜欢新鲜刺激的,没准就偷腥了。” 宫芩皱了下眉:“我不喜欢新鲜和刺激。” 朋友笑道:“他呢?” 宫芩顿了下,平静道:“无所谓。” 听到这三个字,贺凌如坠冰窟,仿佛被人当头砸了一棒,做了七年的梦,一朝醒来。 无所谓是什么意思?他做什么他都无所谓吗。 说起来,结婚七年了。 宫芩说过爱他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们七年的婚姻,主动的永远是贺凌。 宫芩一直是镇定、从容的,甚至是烦躁的。 只有贺凌不厌其烦地挥洒着自己的热情,不断向他展现着自己无穷尽的爱,不断将自己的心□□裸地捧到他面前。 相处得越久,贺凌越了解宫芩。 宫芩很被动,最讨厌改变。 他一旦接受了一件事,就会不停地做下去,无论好坏,只要开始了,就会坚持下去。 他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却兢兢业业地做了十几年,发展出了现在的规模。 他不喜欢热闹的场合,却因为习惯了固定的社交,定期去某几个俱乐部。 贺凌甚至知道他不喜欢和人一起泡澡,但因为他的死缠烂打,后来宫芩每次回家都会把浴缸放好水。 他不喜欢很多事,却因为习惯了而不去改变。 宫芩喜欢他吗? 会不会只是习惯了和他一起生活。 贺凌告诉自己,没必要追究,能这样永远过下去就可以了。 可人心就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便失控了。 如果宫芩遇到那个自己喜欢的人呢。 遇到那个让他愿意不顾一切去改变的人呢。 他会不会离开他? 一定会。 贺凌忍不住了,他问宫芩:“你爱我吗?” 宫芩一脸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 贺凌追问:“你爱我吗?” 宫芩道:“无聊的话就去把碗洗了。” 贺凌一把拽住他,将他压到了墙边:“我问你,你爱我吗?” 宫芩眯起眼睛:“放开。” 贺凌不放,他死死扣着他的手腕,逼视他。 宫芩冷笑,叫他全名。 贺凌忽然没了力气,他看着他凉薄的唇,看着他眼的怒气,觉得自己太可笑。 问什么。 自讨其辱,从一开始,不都是他在倒贴吗。 贺凌松开他,第一次主动睡在了客房。 宫芩什么都没说,仍像以前一样,洗澡、换睡衣、去书房看书,十一点准时上床。 刚认识宫芩的时候,宫芩身边的人都叫他机器人。 贺凌那时只觉得宫芩做什么都可爱,连这个外号都特别可爱。 现在他懂了。 机器人不仅做事精密有序,还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