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倒是陶宇阳,提着酒来找他gān嘛? 纪寒说:“我不喝酒。” 陶宇阳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你不喝,可以给小乔妹妹喝啊?” 话音落下,纪寒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都有些发红。 陶宇阳见他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挤眉弄眼,苦口婆心:“收下吧。” 纪寒转身就走:“无聊。” 陶宇阳在后面追他:“别这么不解风情嘛。” 最后,纪寒到底是没有收下那坛子酒。 少年想到那日小姑娘绯红的脸颊,眉眼都浮上温柔:她还小,喝酒伤身。 * 十二月份,气温骤然变凉。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毫无预兆地降落在这座城市,天地苍茫,皓然一色。 高一(三)班。 不同于其他同学看见雪的兴奋,乔知颜蔫嗒嗒地坐在座位上,眉毛微微蹙起来。 她今天不太舒服。 乔知颜觉得有些不对劲,去厕所一看,果然是初.cháo来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于处理这个根本就没什么经验可谈,甚至大多数还会惊慌。 不过好在乔知颜是活过一辈子的人。 上辈子她就是高一的时候来的初cháo,为了以防万一,书包中一直装着姨妈巾。 可纵然有所准备,小腹传来的坠痛感却仍旧真真切切。 陈琪见同桌面色苍白,关切地问:“颜颜,你怎么了,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吗?” 乔知颜摇摇头。 她悄悄跟陈琪说了几句话,陈琪便明白了。 陈琪道:“我去给你买个暖宝宝吧。” 说着,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陈琪速度很快,没几分钟,暖宝宝就被买回来了。 乔知颜道了谢,将暖宝宝贴在小腹上,温暖来袭,疼痛感顿时减少了很多。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下午放学,乔知颜和纪寒一起走。 正是冬季,昼短夜长。 夜色漆黑,有几点星子挂在天空中。 乔知颜低头往前走,雪地上印出一连串小小的脚印。 纪寒敏感地发现她状态不对。 少年偏头看她。 乔知颜今日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服,帽子周围有一圈洁白绒毛。她戴着帽子,小小的一张脸,几乎全都隐匿在帽檐中。 她不说话,整个人都显得低沉。 纪寒眉眼沉了沉,还以为她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他如今不和她在一个班,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护着她。 可他本就是个寡言的,若不是因为遇到乔知颜,恐怕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连朋友都不曾有一个。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的小姑娘。 纪寒和乔知颜一同去育材小学,眼睁睁看着她牵着乔知谦的手走远,漆黑的瞳中闪过几分懊恼。 纪城喊他:“小寒,走了。” 纪寒这才收回视线,跟着父亲回家。 * bī仄狭窄的廉租房中,父子俩正在做饭。 纪寒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突然问他:“爸,你当初,是怎么追到妈妈的?” 纪城切菜的动作一顿,他神思显得有些恍惚,却很快恢复正常:“我们那个年代,哪有什么追不追的?经介绍人介绍,看得对眼就结婚了。” 纪寒“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自他有记忆起,就一直没见过母亲。 小时候不懂,天真地相信父亲的话,还以为他的妈妈只是暂时外出,总有一天会回来。 长大后,在闲言碎语中,才渐渐明白,原来他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 纪寒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舍得抛下尚在襁褓中的他,可想想也知道,有大半的可能是因为贫穷。 贫贱夫妻百事哀。 再多的感情也经不起岁月的磋磨。 纪寒想,自己真是糊涂了,竟然会问父亲这个。 平白增添苦痛罢了。 * 第二天,纪寒去学校的时候,绕道去了后街的饰品店。 他去的早,店铺才刚刚开门。 看店的小姐姐拿着一把扫帚,慢条斯理地扫着雪。 见到纪寒,她眼睛一亮:“同学,这次打算买什么?” 小姐姐对纪寒上次来这里买东西的经过记忆犹新:颜值超高,又带着个漂亮水灵的小妹妹,想忘记都难。 纪寒说:“她好像心情不大好。” 小姐姐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她把扫帚扔在一旁,带着纪寒进了饰品店:“那你赶紧挑个礼物哄哄人家!” 纪寒站在货架前,挑来挑去,还是选择了一个和之前那枚水晶发卡样式差不多的头饰,付了钱。 直男审美无疑了。 纪寒将刚买的饰品放在兜儿里,难得生出几分紧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