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纪寒的刹那,他有一瞬间说人坏话被现场抓包的恐惧。 可他又想起之前的祁鹏,不由恶从胆边生。 反正这种人,给几个钱就能打发,更何况,他还有兄弟在身边,有什么可怕的? 他心里这么想,反应到言语上的就是对纪寒更深层次的鄙夷:“你凶什么凶?不就是一个窝里横的渣滓,打自己老子,也好意思来耍威风?” 话刚说完,手腕就被纪寒握住。 咔嚓一声,是骨头脱臼的声音。 纪寒眼神冷的像冰,声音很淡,却偏偏带着一股qiáng势的压迫感:“嘴巴放gān净儿!” 那人捂着自己的臂肘,嗷嗷叫的样子像只发疯的猩猩。 他哀嚎道:“小伟,吴qiáng,你们还愣着gān什么,没看我被人打了吗?” 小伟和吴qiáng,想必就是他兄弟的名字了。 只是那两个所谓的兄弟,此刻正恐惧地盯着纪寒,连动都不敢动。 他疼得要命,什么面子里子都顾不上了,破罐破摔地威胁:“纪寒,你赶紧把手松开,信不信我告诉老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眼中,告老师,绝对不是什么有种的行为。 纪寒不理他。 手中的力道更甚。 乔知颜还是第一次看到纪寒动这么大的怒,她无措极了,生怕纪寒真的把这个男同学打出什么好歹来。 一中有很严格的校规,或许约束不了像褚橙那样的权贵,但还是有绝对的权力将纪寒开除。 乔知颜将手放在纪寒的手背上。 少年手背青筋bào起,看上去着实有些骇人。 她放轻了声音,在他耳边劝:“纪寒,上课铃快响了,你跟我一起回班好不好?” 刚刚还有些失控的少年,就这样奇迹般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他看一眼乔知颜。 小少女眸中已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纪寒又开始心疼。 他扭头望一眼那只还在嗷嗷直叫的猩猩,手腕用力。 那人发出一阵猪叫,声音之大,让人不禁怀疑一中这栋饱经风霜的老旧教学楼都跟着颤了几颤。 男同学哼哼几声,发现自己的手奇迹般地不痛了。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凶戾的少年,竟然接好了自己的手骨。 他再不敢骂骂咧咧,跟着自己的两个兄弟灰溜溜地跑了。 乔知颜拉着纪寒往教室的方向走,越走越生气,到最后直接停下来,开始训他:“你刚刚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万一被记大过怎么办,你还要不要高考了?” 她生气跳脚的样子,简直像被人偷了松果的小松鼠。 没有一点儿杀伤力,反倒让他觉得可爱。 纪寒弯了弯唇。 没控制住,大掌摸了几下她头发:“那你刚刚又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当时若是没有拦住她,她拳头就直接挥过去了。 真是的。 小丫头,还学人家打人。 刚才那几个,分明就是混混,横起来可是什么都不顾,哪管你是不是女孩子? 乔知颜气呼呼地叉腰:“你懂什么,我不一样,我可以打完就跑,甚至在老师问我的时候直接说是他们先打的我,你可以吗?” 纪寒被她这蛮不讲理的言论惊住了。 半晌,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乔知颜真是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 她挥挥手:“算了算了,反正你打的也挺解气,但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了知道吗?” 纪寒“嗯”了一声。 他没有告诉乔知颜,其实他并不是冲动。 他只是,不愿让她看见自己隐忍的样子,也不愿让她再因为自己流泪。 却不成想,最后还是让心爱的姑娘红了眼眶。 少年在十六岁的年纪,承受了太多谩骂和侮rǔ。 可也是在这个年纪,第一次深刻明白了爱人的意义。 纪寒在心里默默起誓。 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她的荣光。 * 纪寒到底是没有去上课,而是被教导主任叫去了办公室训话。 话题的内容自然是围绕着方才走廊上的事情。 纪寒沉默着听教导主任喋喋不休的劝导,全程不发一言。 教导主任见他油盐不进,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心里的气愤更甚,他把成绩单拍到桌子上:“纪寒同学,你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挑战老师的底线!” 纪寒终于抬起眼来。 少年脸不红心不跳:“老师,我并没有打他。” 教导主任捂着胸口:“他说他手骨脱臼了!好多同学都看见了!” 少年接话:“您可以把他叫过来,现场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教导主任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感觉心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