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的胡言乱语,大家早已习惯不去追究了。 白玉堂没有回答景天的问话,倒是对着赵普那柄形状奇特的刀看了一会儿。 赵普见白玉堂似乎对他的刀有兴趣,就把刀插在了眼前的地上,问白玉堂:白兄可识得此刀?” 景天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把刀:只见此刀颜色乌黑,看着像是铁的,而且样式相当古旧。刀柄几乎和刀身一样长,一条鲜红的凹槽从刀尖一直延展到刀柄的尾端,红黑相间,看起来妖异异常,刀刃也不锋利,感觉像是还没开过光的废刀…… 新亭侯……”白玉堂稍稍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说。 哈哈……白兄果真好眼力!”赵普大笑着把刀从地上拔出来后说:这家伙跟着我南征北战多少年了,只是回到开封后,就再也没动过他,知道今天我要带他出来,兴奋地一整晚都在叫唤。” 正说间,只见远方尘土飞扬,似乎有大队的人马正在赶来。 白玉堂看了看远处,道:听闻‘新亭侯’嗜血如命,喝一分血就会变红一分,杀意最盛时,刀身通体血红,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幸得见。” 赵普微微一笑道:这些人数恐怕不够,这刀活了千年,见得血太多了,贪得无厌!就这百来号人,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眼看大敌当前了,还有闲情逸致聊天,景天不得不佩服这两人果然都是见过世面的主啊……” 大批的黑衣人涌到近前,分两队雁翅形排开,中间让出一辆红色的马车。车上车帘垂落,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况,车前站着姚乐正,他身边的,正是被捆绑着的陈霏霏。 众黑衣人纷纷面向马车跪倒,齐呼 主上”。 话音落处,就见车帘一挑,一个一身黑衣,胸前绣着火萤标志,带着面具的人走出了马车。 白玉堂和赵普微皱了皱眉,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疑惑。 景天的注意力却在陈霏霏的身上,只见她被绳索缚住,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九王爷,白五爷……得见二位实在是本尊之幸。”那位传说中的火萤向前迈出几步,站到了众黑衣人的前面,问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么?” 赵普拿出一卷羊皮,道:在这里,放人,就给你。” 火萤从面具后面发出了几声闷笑道:君无戏言,王爷应该不会拿一张假的图纸来唬弄我吧?” 赵普晒然一笑:本王用不着骗你,这是真图。”说着,把地图给了身边的展景天。 景天接过图,对火萤说,我拿着图过去,你押着陈霏霏过来,在中间,一手jiāo钱一手jiāo货……啊不对……一手jiāo图一手jiāo人!” ………… 火萤看了看展景天道:展公子真是慡快,不过……”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转头望向白玉堂,白五爷,可不可以退后少许?” 白玉堂皱眉:什么?” 火萤又闷笑了几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白五爷的轻功如影随形”名动天下,靠得太近了实在让人不安啊。” 景天回头看白玉堂,对他点了点头,白玉堂无奈,转身退到一旁。 火萤也向身后的姚乐正点了点头,姚乐正就押着陈霏霏走向前。景天也拿着地图向前走去,双方在距离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景天伸手递上地图,姚乐正也把陈霏霏向前一推。 忽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就在陈霏霏即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景天猛地向后退开了一步。 果然,就见陈霏霏猛地抬起头,身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经掉落,抬手一把就向展景天抓了过来。幸好景天刚才退开了一步,这一抓才落空。陈霏霏稍稍一愣神,想再出手时,眼前白影一闪…… 白玉堂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抬手一刀劈去,陈霏霏身体飞出,直落到了火萤的面前,几乎被劈成了两半。 姚乐正快速退到一旁,笑道:都说白玉堂心狠手辣,果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呢。” 展景天怒,对这火萤喊:她根本不是陈霏霏。” 哦?”火萤似乎觉得好笑,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景天不耐烦的说:废话少说,人呢?” 火萤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啊!对了!是气味吧?一个jì女身上,怎么可能一点脂粉味都没有呢?对不对?” 听了他的话,景天皱着眉,骂了声人渣!” 对方也不以为忤,轻抬了抬手。马车的车帘再次被掀开,只见车厢内坐着被捆着的陈霏霏。 火萤接过了手下递上来的一根火把,笑道:这马车里装满了火药,只要我一扔,陈霏霏就会被炸上天……五爷的轻功的确是厉害得出乎我的意料,只不过……这火把要是扔出去,别说是锦毛鼠,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你想怎样?”景天心说,这个家伙要是放在现代,枪毙一百遍都不嫌多,简直就是十恶不赦啊!! 我要带展景天走!”。 做梦。”白玉堂冷冷地说。 火萤笑了笑:五爷不用急着答复我。不如问问展景天的意见!”说着,拿起火把,我只数到三,不答应,我就扔了……一……二” 等一下。”景天连忙阻止,谁料火萤却说,我改变主意了”,随后,火把掷了出去。 白影一闪,白玉堂追随着火把而去,在火把碰到马车前,一脚将它踢飞。 与此同时,就见火萤打了个手势,上百名黑衣人把白玉堂和马车围在了中间,纷纷举起了火弩,对准马车。 展景天心道不好,中计了。” 火萤大笑:用这么个陈霏霏就能换锦毛鼠一条命,真是太合算了!放箭……!” 景天大惊,正想冲向前,突然横向里飞出一人,一把抱起他就飞了出去,景天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白玉堂……”就听到一声巨响震天。 黑狗奇案25 死斗 景天听到那一声巨响后,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升上天际的黑色浓烟…… 刚才冲过来拉开他的赵普见景天脸色不对,连忙摇了摇他,但景天还是呆呆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刚想伸手去拍拍他脸,身边白影落下,一个冷冷的声音说:别碰他!” 连忙收回手转过头,就见白玉堂提着被捆着的陈霏霏站在他的身边。 把陈霏霏往地上一扔,白玉堂连忙蹲下身去查看景天的情况。 伸手抓住景天的手,在他耳边轻唤了一声景天……” 渐渐回过神来,双眼终于又有了焦距,看到眼前的人似乎是白玉堂,只是很模糊,使劲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才发现自己已是满眼泪水。来不及顾及太多,只是赶紧伸手抓住眼前人细看,见白玉堂只是雪白的衣衫上落了些灰尘,其他一点伤都没有受。放下心来的展景天就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一根指头都动不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了不起,了不起……”不远处火萤边拍手边赞叹,看了眼炸得一片láng藉的马车和东倒西歪的手下,看来还是太低估你了。” 白玉堂把展景天扶了起来,影卫们已经将火萤等众人包围。 火萤倒也不显得慌乱:早料到王爷会来这招,所以我也稍微做了些准备。”他的话音落处,就见有几十名黑衣人走上前,解开身上的大氅。每个人身上都绑着成困的竹筒,手上拿着火引。 景天看出来,那应该是些土制的,最原始的炸药,不由感叹:唉……为什么恐怖分子的装备永远比正规军的要好呢??” 赵普皱眉:你的目的?”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火萤慢条斯理地道,我要带走展景天!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用这些死士的命换到锦毛鼠或者九王爷的命,那就太合算了。 赵普突然笑了起来,对影卫说:都退下!” 王爷!”影卫们有些着急,想阻止,却被赵普挥手打断,只得退回了原位。 赵普看白玉堂:白兄,有人想要你我的命。” 白玉堂一笑:已经很久没人想要我的命了。” 赵普点头:的确的确,很有趣!”随即对影卫们说,保护景天和陈霏霏。” 影卫应声落到了景天和陈霏霏的身边。 黑衣的死士们点燃了身上的火药引线,组成剑阵向白玉堂和赵普冲来。 赵普和白玉堂似乎是化作了一黑一白两道光影,提刀杀入了阵中,刀光闪现,白色的冷冽和黑色的妖异,风格全然不同的两人,相同的,是那浓烈的杀意。 景天专著地看着杀得兴起的两人。几乎是已经化作了索命的修罗一般,人和刀,已经分不出来,白玉堂的狂傲,赵普的霸道,光影后倒下的尸体……彻底的杀戮,简单而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