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啼哭声从海面那传来,啪嗒一声,不远处灯光打来,竟是一艘游艇。 游艇缓缓开来,停在了我的面前。 “上来吧。” 孩子的哭泣令我心焦,我看着这一片茫然大海,有深海恐惧症的我,根本不会游泳。 “我数三声,再不上来,我把这孩子丢下去!”时雪警告道。 我一步跨了上去,然后那游艇就朝着深海开去。 我的心一提,就和时雪道:“你我的事和孩子无关,你放了他。” 时雪闻言嗤笑了起来。 “我父母都死了,简庭琛要和我离婚,我家的公司也没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谁的性命?” 我想要一步一步地靠近她,她抓住孩子的包被,将孩子悬空于海面上。 “时雪,别。你想要让我做什么,你放过孩子!” 时雪将孩子收了回来,拍了拍孩子的背,眼中难得露出了半分慈爱。 “这,也是我的孩子。我养了他一个多月,也倾注了爱。学长让我家破人亡,我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你死后我会带着孩子生活。” 我摇着头,她果然是想要我的命。 “都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我的孩子就不会死,不是因为你,我父母就不会死。钟爱,你和这孩子,你只能选一个。” 我咬着唇,只道:“你的孩子,是简庭琛的吗?” 时雪几不可闻地顿了下,点了下头。 “是他让我怀上的。” 心,针扎一般疼。 “他说,是报恩。给我植入子宫,让我怀上孩子,是报恩。” 报恩…… 简庭琛,你这一生何其矛盾,报恩报恩,你到底要周旋在谁的身边? 你,究竟爱谁? 我苦涩一笑,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抚养这个孩子,咱们之间一切,一笔勾销。” 时雪笑了笑,拿起一个刀子猛地扎了床边的一个袋子。 血腥味扑鼻而来,那是一袋子血浆。 滚入海水中,我仿佛能感受到这一代水域的涌动。 “知道这里有很多鲨鱼吗?我也不为难你,给你两个选择。这个游艇自带了铁笼子,铁笼子沉入海里,链子连着游艇。一般游客背着氧气瓶下去,可以看到四周鲨鱼围绕着他们。你背着氧气瓶跳下去这氧气瓶只能支撑一个小时,到时候你进入这笼子,我切断链子,你可以选择在氧气瓶结束前出来,当然你有可能受到鲨鱼的攻击而死无全尸,也可以一直待再这不断下沉的笼子里,窒息而亡。” 我脸色煞白,见她指了下我身后的氧气瓶。 “背上。” 深海恐惧症的我,下水就会有无限的恐惧。 更是被关在这密闭的笼子里,四周都是鲨鱼…… 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刀! 可,好歹还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氧气瓶,一个小时我能做什么? 我的心慌乱不安,然而孩子的啼哭和时雪近乎疯狂地将孩子接近那充满血腥气的海面,我急切道:“我答应你。” 我拿起氧气瓶,将它背在了身上,然后将氧气罩罩了口鼻。 那铁笼子上方有个开口,人可以跳进去,也可以从那开口中出来。 “进去吧。”时雪道。 我双腿止不住地颤抖,海风吹来,就着不是很亮的光,我看到了鲨鱼冒出来的背鳍,心里忽然很想简庭琛。 致死,我竟然会特别特别想他。 想着他到底在想什么,想他究竟在这七年里对谁充满着爱恨嗔痴。 想他,是不是能原谅我之前抛弃了他,想他,那从未说出口的三个字。 我眼眶一热,泪水湿了双眸。 想他做什么? 他,让时雪怀孕了,这个男人又怎么值得我去爱,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让我奶奶的心愿落了空,他,不值得! 等我一脚就要踏入那铁笼子的时候,一只铁臂将我抱住。 他将我反手一推,自己倒入那铁笼子里头,只是推我的时候,顺手抓了奶奶给我的镯子。 我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那渐渐沉入海水中的笼子。 身后是时雪的尖叫声。 “学长!” 我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说不出半个字,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着他站在笼子里,一点点地下沉。 他探出头来,一把抱住我的头,猛地亲吻我的唇。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迅速而急切。 然后他是松了手,我看着那海水即将淹没他的脖子,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钟爱,我知道你恨我,如果这样会让你好过点,那么就当我最后一次亲吻你。” 他俊冷的眉眼渐渐被海水吞噬。 笼子上的链子哐当一声断了,我双腿一软,趴在了游艇上。 简庭琛! 你这个疯子! 身后传来了一声声异动,我回头一看,见顾余生抱着孩子,他带着的人将时雪抓住,时雪脸色惨白地盯着海面,然后疯狂地笑了起来。 “简庭琛,我竟然像傻子一样爱了你七年,你竟从没有爱过我,从没有为我做任何停留!” 她转过头来,对我道:“钟爱,你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让你永远记住这一刻!” 她指着海面,道:“简庭琛从没有碰过我,他给我植入子宫就让医生给我注入精子,我怀孕了,你知道我多高兴吗?虽然我怀的不是他的孩子,可我有做母亲的资格了,我是我一个完整的女人了。可简庭琛,他给我下了药,让我的孩子没了。至今我还记得他当时冷若冰霜的脸。他说,当初我对你做了什么,他一样一样地讨回来。啊哈哈,你以为我和简庭琛发生了多么亲密的事?就为了这事,你还记恨他,你误解了他,你从来不知道他有多爱你,你从不知道!”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要报警,我要打急救电话。 “喂,救人,快救人。在渔人码头,在游艇上……” 我说不清楚,在这危难的时刻,我恨自己表述不清,我只知道我的声音都在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我拉着顾余生的袖子,道:“顾余生,你想想办法救救他!” 顾余生看着海面,对我摇了摇头。 “这一代鲨鱼很凶猛,我刚刚已经打电话让人来了。专业的驯养员才知道要怎么办。” “要多久?” 那些驯养员到来要多久? 我刚刚没注意看,不知道简庭琛有没有背氧气瓶。 “我也不知道……” 我朝着海面大喊简庭琛的名字,没人回我,只有不停出没的鲨鱼背鳍,将我所有的心惊都浮现在这海面上。 一个小时还有一分钟就要到了,而警察也好,驯养员也好,急救人员也好,都还没来。 最后一分钟化为无的时候,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