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很烦恼,布兰特却要比他还烦恼。 他是在第二天中午,才重新恢复意识的。奥米尔没再刻意隐瞒,他也很快知道了人格的事,甚至因祸得福,重新回忆起了当年相处的零星片段。 布兰特颇有种世界真小的感慨:“所以你之前说的起名的人,就是我?” 脱掉马甲让奥米尔稍微有点不知所措,只好板着脸说:“你恢复了的话,我收回身体的控制权让你出来。” “先不急。”布兰特盘腿坐在记忆宫殿,突然说道:“说起来,现在看着你,我突然有点想喝麦片粥了。” 奥米尔:“……” 奥米尔脸都绿了。 布兰特见好就收:“好啦,我在这里呆一会,正好研究一下朱莉的记忆,就先把控制权让给你一会吧。”他神态放松的说:“去吃果塔吧,我还剩了半袋放在冰箱里,你不是想亲口尝尝吗?” 他会这么好心? 奥米尔很怀疑,但事实就是,布兰特的改变真的很大。从之前的戒备、试探,到现在的放松、包容,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是陌生的系统,还是幼年期相依为命的人格,差别竟然这么大的吗? 早知道,就早一点告诉他了。 瘫在沙发上,美滋滋啃着果塔饼干的奥米尔,如是想着。 布兰特不知道奥米尔在想什么,他现在心烦的没工夫想东想西。 朱莉的记忆过于庞大了,之前就把电脑撑到死机,虽然奥米尔帮忙重启压缩了,但消化起来依旧吃力。花费了整个下午,他还没能看完,却已经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朱莉早逝的母亲就曾有精神方面的就医记录,布兰特怀疑她也有些遗传的问题。 但她的病发非常离奇。 朱莉一直表现的很正常,直到一年前去一家熟悉的孤儿院做义工,回来后便宣称孤儿院里的引用水被投了毒,从此被害幻想一发不可收拾。 她也曾报过警,但院长和孤儿们都做了身体检查,水体本身也送去检验,都是毫无问题的,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一年前,孤儿院,毒……熟悉的字眼让布兰特眉头紧锁,他希望是自己多虑了,但有些事必须要验证一下,才能放心。 奥米尔感受到了布兰特的急切,相当自觉的把身体让给了对方:“我已经满足了,身体还你。” 这次布兰特没再推让,精神体重新连接到躯壳,这是一种相当奇妙的过程,真要说起来,有点像是从云端落到地面,很踏实很安全。 他随手抓了件外套,刚打算去趟酒吧,就迎面碰到了下楼的朱莉。 朱莉挡在他身前,盯了他很久。 布兰特把外套穿好,抬头发现她还在前面,忍不住问道:“我有什么不对吗?” 朱莉说:“没有,你现在对了。” “嗯?” “你之前,像是另一个人,我就没来找你,现在终于可以问了,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天又是怎么回事?” 布兰特:“……” 奥米尔你的伪装到底是有多糟糕?怎么一个人都骗不到?哦……好像也不是,布兰特想到那个一大早拿了个三明治就跑了个没影的彼得少年,他是真的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换了一个人。 布兰特回忆之前的检查结果,尽量简单的解释道:“你的大脑没有受过损伤,没有纠结的神经纤维,也没有成片的血块和损坏的功能区,只除了颞叶下方有一块不起眼的扇形阴影。” 朱莉追问:“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颞叶出了问题。它是大脑里的某个组织,可以帮你处理听觉信息,如果产生病变,就可能出现幻听之类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