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主

元羲公主乃天子与元后的女儿,尊贵非凡,很有几分傲气。很有几分傲气的元羲看上了今科探花郎沈珏,沈珏比元羲更有傲气,琼林宴上当场拒婚。元羲便觉得,沈珏这个人有骨气,不畏强权,她便成全他。元羲放逐两年后,被天子重又召回宫廷。帝都八卦圈自此又热闹了起来。眼...

第七十八章
    商人是这世上嗅觉最灵敏也最有冒险精神的一伙人, 天子显了霹雳手段,很多人早早便嗅出了其中的危险气息。

    这时候就看各自的门路和手段了。

    元羲这边也有人找上门来,这位殿下多多少少在天子面前说得上话, 庇护一两个人,想也不在话下。且这样的时候,也容不得他们挑了。有昭宁公主这样的大腿可抱, 已是祖上积德自己争气了。

    公主府上又送来了好些人,有善烹饪的,会唱曲的, 懂驯马的,各类名目, 不一而足。只这些个本事不同的人, 个个都俊秀非凡,卖相十足。

    元羲是有财力养门客三千的,但是这些人大多来历不明,底细不清,贸然全部放入府中,不但不便,还有危险, 她便斟酌着挑了两个, 其他的都婉言谢绝了。

    这等非常时刻,她不避嫌反而光明正大收礼, 倒是叫人吃惊。

    天子先前已说了下不为例, 结果女儿转头便把君父的话当耳旁风, 又收了旁人送上门来的“礼”, 虽则是旁的名目, 这些人是旁人荐来公主府做事的, 但元羲毕竟是女儿家,这多少有损她的清誉。

    “元羲,你如今这般,是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

    违抗圣命可是不小的罪,元羲听了直皱眉道:“父皇何必为此生气!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儿臣瞧着有些手艺,便放在府中做事。公主府中的管事权,儿臣总还是有的吧!且人家一片心意,若置之不理,倒是儿臣不够体恤了。”

    说到这里,元羲拉着天子的袖子道:“父皇,城中这些巨富其实有心报国,咱们何必要拒他们于千里之外呢!”

    天子见已铺垫到这份上,便往下道:“你竟还有道理可讲!你倒说说,他们想如何报国?”

    元羲便头头是道说起来:“这些人兴许无才无德,但却十分有钱,既是报国,自是拿钱来报。父皇不若给他们一个机会,叫他等为国出些力。”

    这本就是天子的初衷,他也不想贸然弄出血案冤案,这些人若能心甘情愿奉上钱财,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这等事,不好他自己开口。需得有个中间人,如今元羲这中间人做得倒是不错。

    “既他们出了力,朝廷多少也该有些表示。便放些小官散爵,叫这些商贾认捐。士农工商,商贾为末等。他等也需要这些名头妆点,否则出门坐轿都不便。”元羲想了想,又道。

    商人地位低下,虽然有钱,出门却连轿子都不能坐。却也是一桩憾事。

    天子瞥她一眼,呵斥道:“卖官鬻爵!你倒是真敢想!”

    原先以为她要多办几场唱卖会呢,未成想竟然把脑筋动到了这上头。

    元羲皱了皱鼻子,道:“父皇消消气,儿臣不过这么一提,父皇觉得不合适不做便是。若授官不便,其实只放些散爵给他们也行,平日里无须朝廷给俸禄,不过一个虚名,让这些人稍稍沾些光而已。”

    前朝也有捐纳之事,只是卖官鬻爵毕竟难听,乃是非常之时的非常手段,天子不愿沾上,却又想要人家手上的钱。如今元羲开了口,这事自是算到她头上。

    元羲觉得搞字画古玩唱卖太浪费时间了,不若搞官位爵位唱卖,还简单些。

    这还是受沈珏启发,沈珏有一回说她的唱卖会太费心费力了,卖实物不若卖虚名,元羲听了深以为然。

    那压轴的天子墨宝,虚名大于实物价值,却叫众人追捧,已是说明了很多问题。

    天子开始认真考虑元羲的建议,嘴上却道:“你收了人家不少好处,自是帮他等说话。”

    元羲心想,我若不收他们的好处,又如何在你面前开口为他们说话。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掺合进这件事里。

    天子又说了她几句,元羲嘴上应了,心中却颇不以为然。她知晓他是心动了的。一国之君既然意动,接下来的事自有人操心。

    她回了公主府,安心等着消息。

    这一日吃罢晚膳,公主殿下有了闲心,便招了琴师过来弹琴。

    琴声隔着珠帘飞过来,清清泠泠,听了叫人忘忧,便是元羲这样享受惯了的人,也挑不出哪里不好来。她靠在那儿,闭了眼听着琴声,十分自在舒心。

    连听了两曲,元羲说了“赏”,便挥手叫人退下了。

    她起身转入内室,沈珏在灯下抬眼望过来,道:“殿下如今是越发能耐了。”

    元羲眉头一剔,反问道:“本宫在自己府上修身养性,听听琴曲,如何能耐?”

    沈珏看着她,直道:“殿下在自己府上听琴曲,朝堂上却因殿下的一两句话而吵得不成样子。如此,不是越发显出殿下的能耐来吗?”

    元羲不以为意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这难道不是你的主意,本宫不过代为传话而已。”

    她倒推得干净。

    沈珏看着她摇了摇头道:“殿下,这可不诚实。”

    元羲便笑着问道:“怎么,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珏道:“不敢。”

    她走过去,躺在榻上,脑袋却枕在沈珏膝上,闭了眼冷哼了一声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有什么可吵的。”

    沈珏见她蹙眉,伸出手指点了她的眉心,嘴上道:“卖官鬻爵,毕竟难听。”

    元羲撇了撇嘴道:“又想马儿跑,又不让马吃草,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若靠杀人能解决一切问题,那整个帝国除了军府其他官署都可取缔了。这庞大的帝国能有条不紊地运行,自是因其有分工明确的官僚体系在支持。

    反正她不在乎名声。

    说起这个,沈珏只怕也同她想的差不离,才有先前提醒她之事。想到这里,她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道:“这可是你的主意,你嫌不好听,我替你说了,你要如何谢我?”

    公主殿下的雪肤花貌近在眼前,眼中却有凛然雪光,让人不敢冒犯。他却偏伸出手抚了她的脸颊道:“殿下想要我如何谢?”

    元羲看着他,道:“你附耳过来,我同你细说。”

    沈珏凑近了些,原以为公主殿下会说些叫人难堪的话,却听她轻声细语道:“你既习的是君子六艺,乐艺想也不差,不若为本宫献上一曲。”

    沈珏听了,自是从容道:“公主吩咐,敢不从命。”

    他眼睛一扫,一旁博古架上正好有一管玉箫,当即便拿了过来,随手轻拂了上头并不存在的尘埃,又试了音,便拿在手上随意转了个花式,方才问元羲:“殿下想听什么?”

    沈珏把玩玉箫的动作当真风流潇洒,元羲看了,只道:“随意,你看着吹便是。”

    沈大公子从善如流,拿了玉箫,缓缓吹奏起来。幽雅的箫声在室内响起,竟是十分平和的调子。

    元羲听着那箫声,伸出手指扣着曲子的节拍,便这样轻合起来。她的手指点在沈珏身上,轻轻相触,又一触即离,明明远离了,却又在下一刻贴了过来,温柔又缠绵。

    难为沈珏吹下这一曲。

    他放下玉箫,垂眸看着躺着的公主殿下,道:“殿下这般干扰臣,该受罚。”

    如此平和的调子,理应让听的人和吹的人心中都安静下来,偏她爱兴风作浪,叫那片刻的安宁都带了莫名的凶险。

    公主殿下听了他的话,无畏地看着他,嘴上功夫亦不落下,兴味盎然道:“哦?怎么罚?说说看。”

    沈珏把玩着玉箫,眼中黑云翻滚,看了她一会儿,拿着玉箫挑开了她的领口。

    玉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却说朝臣们吵了两日,在卖官一事上未让步,倒是鬻爵之事点了头。决定之后,便快速地定下了一应爵位的价格,台谏又意思意思攻击了一遍元羲,这捐纳之事便正式摆在了明面上。

    当真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一时坊间盛传昭宁公主弄权卖爵之事,直把这位颇受圣宠的公主殿下传成一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荒|淫|女魔头。

    听说这位公主殿下收了城中商贾送上门来的几个男人,便帮着这些商贾游说陛下弄出贩卖爵位的丑事,当真是世风日下!

    而那些商贾却再次庆幸自己找上了公主殿下,这位殿下实在是办实事的,又能纡尊降贵亲近他们,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树。

    这样的大树,此时不靠更待何时。

    如此,送礼的人越发诚恳了。

    元羲这掮客的生意,便做得十分顺利。既收拢了这些商贾,又在朝堂之上博了一回大大的存在感。

    至于名声?比起切实的朝政影响力,民间骂几句,她根本不在乎。

    天子与商贾们各取所需,于元羲来说,这也是她之所需,此事倒也算是各得其所,多方圆满。

    朝臣们见这昭宁公主这般会来事,便有人福至心灵,同天子谏言,说叫公主殿下去赈灾。

    毕竟赈灾这个活,明显是吃力不讨好,又累又吃苦不说,还很容易搞砸。强龙不压地头蛇,一般的钦差去地方上,还真讨不到什么好处。

    昭宁公主是受宠的帝女,地位足够尊贵,做事又无所顾忌,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架势,倒是不错的人选。

    只是朝政大事,还从未有公主明目张胆参与其中的。然而这位大人提出此事,许多人却未有特别大的反感。竟是已习惯了她的种种僭越,索性破罐子破摔,有种赌气的意味。

    她都弄出鬻爵的事了,赈个灾而已,算不得什么。

    天子也不知是出于何种考虑,竟是同意了。

    元羲在公主府接了旨,风吹乱了这位殿下的额发,却也叫她一双明眸越显明亮有神,她持了圣旨转过身来,生气勃勃,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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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错字,润色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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