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府试也更加正规一点,所有考生都在统一搭建的大棚内答卷,分为东西两个棚子。 书案和板凳都是统一格式,长条书案和条凳。每隔二尺(六十六厘米)设置一个座位,这个距离想看旁边人的答卷是看不清楚的,但若是很胖的人,却容易发生碰撞。 此外,每个书案底下还有一个黑色的瓦罐,上面散发着……经年已久的尿骚味。 之前县试因为考场就在县衙,考生众多,县官为了方便管理,直接不允许考生如厕。 但府试就正规许多,也更加人- xing -化。这个瓦罐就是给考生小解用的。 翻译过来就是,当众解手。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男人,之前在检查夹带的时候也被扒着看光了。 之后的考试过程跟县试差别不大,但这个味道确实让人难以忍受。 黎锦此前一直用‘不要在考试中途如厕’来要求自己,所以早上也不会喝太多水,前一日晚上更是控制自己少吃点。 但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他这样。 刚开考没多久,黎锦就听到身边有人控制不住,小解了一次。 他顿了顿笔,努力让自己不听外界的任何声音,只认真答卷。这么自我催眠了一会儿,倒也稍有成效。 他中午只喝了热汤,在这种味道下,实在做不到泡馒头吃下去。 第一场考试后面加了一道算术题,恰好是黎锦的长项,他写完后还有很多时间检查。 很多人都跟黎锦一样,接受不了考场内的味道,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 晚上就开始大肆朵颐,黎锦控制着自己晚上也没吃太多,万一明日考试想要如厕,这就得去大棚后面的厕所。 但作为府试规定,若在考试中途去了厕所,那就会在试卷上盖一个黑色的图章。 被考生称之为‘屎戳子’。 据说有个这个图章,就算文章写得再怎么好,评卷人也不会仔细看这份答卷了,直接无缘院试,不可能中秀才了。 考官都对这黑色的戳子深恶痛绝,考生们自然也不想盖上这戳子。 但前一日晚上吃太多的人,第二日就忍不住,只能含泪去茅坑,同时答卷上也盖了戳子。 黎锦昨儿也吃得少,今日中午就不能只喝汤了,他把馒头泡进汤里,然后闭气,三口喝完。 忍着胃里翻江倒海,仍然在素纸上写自己的草稿。 那位邹秀杰小少爷此前得到过先生指点,比如‘晚上不要吃太多’‘中午忍着臭也得吃点东西’‘想要大号的时候千万要忍住’。 黎锦出来后,看到这位小少爷扶着树干呕。 不过这会儿天都黑了,距离中午喝汤已经过去很久,呕也呕不出东西来。 邹秀杰看到黎锦,走到他面前,咬着牙:“我是看到你吃了泡馒头,我才吃的!” 黎锦失笑:“我这也是被饿的没法了,你明日喝汤的时候,记得闭气一会儿,喝一口闭气一段时间。” 邹秀杰看了考场一眼,一脸的嫌弃:“我知道了,先回去洗澡吧。” 第三场的策论,黎锦此前练了许久,虽然不是他熟悉的题目,但政治方面的言论大抵类似。 黎锦考虑到知府和县官都推崇应用算术,他的主旨观念就朝着实业兴国这方面靠近。 若能投其所好,那自然有可能争夺一下案首之位。 黎锦虽然淡定,但也没有冷漠到无欲无求的地步,他这些时日都没有认真赚钱,为的就是这些考试。 所以说,他还是想争取一下案首的位子。 策论其实跟黎锦上辈子学过的‘思想品德’‘马原’‘毛概’里面的治国方针有些类似。 黎锦专门挑取实业这方面抒写自己的想法,再加上自己本就是农家子,对价格十分了解,倒是写的有理有据。 没有什么假大空的话,跟他最后作的田园诗是一个风格。 黎锦全部列完草稿,已经过了午时,他吃了饭,强忍着空气的不适,再次检查一遍。 今日就是最后一场考试了,考完这半天就可以解脱。 就在黎锦检查完,准备誊抄在答卷上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恶臭。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人为了不盖那戳子,直接当场……! 第72章 “呕----” 邹秀杰一出门,再次扶着树干狂吐,这回他可不像昨儿那样什么都吐不出来。 这次他实在是被恶心的恨了,什么都呕不出来的时候,居然吐出了些许胆汁。 黎锦对他印象还不错,觉得他虽然有时挺傲慢,却心眼儿不坏。 看到这样的场景,上前扶着他,另外一只手给他号脉。 脉象平稳,也没有被气急攻心,回去洗澡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不需要喝药。 陈西然好不容易才找到黎锦,看着几乎半挂在黎锦身上的俊俏书生,说:“我也被那人恶心到了,幸好巡场的官爷直接把他逮出去,要不然最后我怕是什么都答不出来。” 黎锦当时已经打好了草稿,最后只剩下誊写,被影响的不大。 邹秀杰听到陈西然的话,虚弱却又凶狠的咬着牙:“最后就算他被逮出去,我也被恶心到没法集中精神作那首律诗。我这次考试算是完了,黎锦哥,你可是咱们县的案首,这回得拿个好名次!” 他们县算所在府城的人口大县,周围管了好几个镇子,还有数十座村庄。 人口多,百姓生活富裕,这就意味着文风较盛。 邹秀杰的意思就是,他们县的案首,不出意外就是此次府试的案首。 原本他想着自己是县试的第二名,还有机会跟黎锦争一争府试的案首。但有了这件事的影响,他最后作诗没发挥好,只希望自己能位列前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