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说:“这位客人您稍等,您猜中了所有灯谜,这兔子灯就当我送您的。 至于最后大奖,得等我遣人禀告掌柜才能兑现。” 黎锦拦住了他,说:“大奖就不必了,我只想给内子赢一个花灯。这就足够了。” 秦慕文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他把兔子灯抱在怀里,彻底舍不得撒手了。 黎锦捏了他的脸,说:“你有什么愿望,我写上去。” 秦慕文小声说:“阿锦,我能自己写吗?” 黎锦把沾饱了墨水的笔递给他。 秦慕文抱着灯,背对着黎锦,小心的写了两行字,努力的用身体挡住,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黎锦断然不会做出偷看这种事,不过他也能猜出小家伙那一点害羞的小心思。 这么一想,黎锦觉得自己有些造孽,少年才十七,放到现代还没成年呢。 黎锦这边等少年写完,就带着他去河边放灯许愿。 流水载着一只明亮的兔子灯远去,上面还有两行落笔生涩,却情意绵绵的愿望。 直到黎锦和少年再也看不到那只花灯,他俩才往回走。 而摊主这边,黎锦虽然说不要大奖,只为一只兔子灯。 但他终究不是最后拿主意的人,还是把这件事禀告给了包下一条河道的掌柜。 掌柜听完他的描述,笑了:“你可知那人是谁?” 摊主摇头:“不知。” “那位就是杏林堂的小神医黎锦。” 掌柜的说,“既然是他,那就不勉强给他大奖了,反正他也不稀罕。” 摊主完全不明白,大奖可是……飘香苑花魁的中秋之夜啊,居然能用‘不稀罕’三个字来形容。 而且,从掌柜的语气来看,似乎知道黎大夫的为人一样。 掌柜又说:“虽然黎大夫不稀罕,但也得把他猜对所有灯谜的事情传出去,省的被有心人说我抠门。 至于最后的大奖,就不用说了。” 幸好之前也只有掌柜、三个摊主和伶妹本人知道大奖的奖励是什么,这也就不必传出去给飘香苑丢人了。 黎锦当晚背着背篓,拉着夫郎,披星戴月,跟着同村人往回走。 完全不知晓这一切。 第二天一大早,消息灵通的宋先生似乎忘记了昨日对对子的事情,心情很好的夸奖了黎锦猜灯谜的才能。 宋先生说:“破灯谜破的好,以后去考秀才、写八股文破题也会破的好。” 黎锦想,这可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过鉴于宋先生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那他就暂且信了这句话。 与此同时,飘香苑,伶妹摔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只簪子,地上还有很多胭脂水粉的残骸。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黎锦他……拒绝了?” 丫鬟还没来得及回话,平时管她们的嬷嬷直接推门而入。 “不仅拒绝了,而且他还说,猜灯谜只为了给夫郎赢一只花灯。” 嬷嬷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仿佛刀子一样插在伶妹心头。 “最后,他也只拿走了那花灯。” 作者有话要说: 【谜底‘父不父’出自下面一句话。因为字数太多,就不放在正文里了。】 齐景公问政于孔子。 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第47章 到底只是个小镇,飘香苑也不是多大一个青楼。 那嬷嬷虽然心狠,言语中却也袒护着伶妹。 “伶妹,我们几个嬷嬷都是看你长大的,对你的心思也坏不到哪里去。 之前你小产,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一个多月不露面接客,苑主都允了。” 那嬷嬷让丫鬟全都退出去,关上门。 她自己走进一室狼藉的房间,也不嫌弃,坐在软榻上。 “伶妹,你自己说说,这世间男人的话是不是最不可信?你从小到大,见过的花言巧语还少吗?” 伶妹站着,腿有些发抖,她撑着梳妆台才勉强站稳了。 嘴里只能吐出一句最固执却又是世间最苍白无力的话语:“我不信!” 嬷嬷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上一任的头牌姑娘想要嫁人的时候,她们几个嬷嬷也是万般劝说。 但毕竟那是头牌姑娘,赎身的银子早就攒够了,而且还富于不少,就算嫁给乡里汉子,也能安稳度过一生。 飘香苑的姑娘有足够的银子给自己赎身,外面还有个男人等着她入户,就算是飘香苑的苑主,都没理由阻拦。 劝不动、阻拦不住的结果就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娘跳进火坑。 之后的事情就一如话本子上所写,姑娘所嫁非人,那男人在成亲后就把从良头牌的银子据为己有,说自己去做生意,结果短短几月就把银子花光,最后还是靠着姑娘缝缝补补养活。 嬷嬷问:“既然你不信黎锦骗你,那我问你,伶妹,你可还记得,黎锦说要娶你这句话,是在何时?” 伶妹听到这话,努力的回忆,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因为她喜欢的,是现在的黎大夫,而不是之前那个连读书都要偷懒的黎锦。 但是黎大夫与她,只有一面之缘,而且黎大夫全程都没有说过‘我要娶你’这四个字。 就连昨日她差遣丫鬟送过去的信笺,黎大夫都没有收下。 所以,种种迹象都表明,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白日做梦! 嬷嬷看着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心里已经明晰。但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喜欢起一个人来,给她一点点微暖,她就能奋不顾身。